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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五六岁时的事了,已经这么远,你怎么还是惦记着?”寒千岭把嘴唇贴着洛九江的耳朵,半咬着牙,声音说不上好气好笑,“你只记得自己扎了我满头红菱是不是?也想不起来那次我熬夜不睡,只等你睡着以后,翻进窗户里还了你满头绿的?”
&esp;&esp;洛九江看着寒千岭,目光稍稍有点发直,却不算完全涣散。他坚持道:“要给千岭扎头发。”
&esp;&esp;寒千岭:“……”
&esp;&esp;洛九江一旦犟起来,寒千岭实在不能拒绝他后续
&esp;&esp;沉渊醒来之际,只觉得自己浑浑噩噩、头重脚轻,浑身酸痛,带着一种拧巴的僵硬之感,倒好像是被下锅煮了一整夜一般。
&esp;&esp;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头尾居然还有点晃悠悠的,带着种酒意未褪的晕眩,仿佛正在随风飘拂。
&esp;&esp;而等沉渊睁开眼睛,他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凭空臆想,所有的感觉全都有据可查。
&esp;&esp;……他金色的眼睛睁开的第一刻,首先跳进视线的是他自己黑里带金的尾巴尖。
&esp;&esp;整个世界是无序的,混乱的,颠倒的,月亮在身体以下,而大地被他膜拜,被他供奉,被他顶在脑袋上。人类,这皮囊脆弱又尚需驻扎在帐篷里的小小生灵也是倒挂着,一个个把嘴长在了眼睛上面,鼻孔朝着天际还不怕呛着雨水……
&esp;&esp;不对啊!这情况不像是天地翻覆了,反而更像是他倒立了吧!
&esp;&esp;宿醉后的沉渊反应更比以往慢了半拍,他拼命晃了晃自己的蛟首,才搞清楚自己思维里显而易见的漏洞。然而他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沉渊乃是个异兽黑蛟,软的,肉的,长条的,是谁有这份本事,没事还帮他拿了个大顶?
&esp;&esp;沉渊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移动困难,仿佛整条缠在了一起……嗯,幼年时无知和自己尾巴尖玩藏猫猫,自己把自己打了个死结也是有的,如今不过酒醉重温一遍。他熟练地昂起脖子把自己扬起来,将视野范围扯远一点,好能把自己身体现在的情况看个囫囵。
&esp;&esp;这一望之下,沉渊顿时默不能言。
&esp;&esp;他整条蛟整整齐齐地缠在书上,圈扣之间排列紧密,末端还打了个蝴蝶结——难怪他最开始看见的是自己的尾巴,敢情他的头尾乃是这蝴蝶结一扯就开的两端!
&esp;&esp;他绝对醉不出这种艺术感,这他妈谁干的!
&esp;&esp;沉渊怒而挣扎,伸着脖子扯开了这个活扣蝴蝶结。现在他总算明白自己为何浑身酸痛,僵硬乏力——把谁左三圈右三圈地缠上以后再打一晚上结,谁都一样没有精神。
&esp;&esp;几次灵巧反绕以后,沉渊砰然落地,重新化作黑衣的人形模样,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番自己的腿脚手腕和肩膀。现如今满营地里的人他也只认识洛九江和寒千岭两个,如今想要个答案自然是问他们找……
&esp;&esp;问他们……问他们找……
&esp;&esp;沉渊晚上“栖身”的那棵巨木正对主帐,如今听到帐外他落地化形的声音,帐子里的人似乎想出来看个究竟。只见那驼色的帐帘一掀,一个黑衣裳的年轻人就歪歪斜斜地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用手掩住一个困倦的哈欠。
&esp;&esp;那年轻人自己没有觉察现如今他形貌如何,但沉渊却是把他从头到脚看个清楚。等那人两三步走到他身前来,冲他抬头打了个招呼时,沉渊一时竟然哽塞不能接。
&esp;&esp;主帐里走出来的黑袍少年自然只有洛九江,现在他们两个还一样都穿黑衣,佩银刀,英眉朗目,身材修长,然而沉渊一时竟不敢认。
&esp;&esp;现如今再没人敢第一时间就问他们是否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俩了,就是沉渊当面见了洛九江,第一反应竟然都是:这个妹妹我曾经见过的。
&esp;&esp;这实在不能怪他,要怪也应该怪被人扎了满头细碎辫子,末端还全用红头绳固定的,满地乱跑的洛九江。
&esp;&esp;而且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些辫子的结法,居然全都是蝴蝶结。
&esp;&esp;眼看面前之人顶着一脑袋至少百十来条红色蝴蝶结,脸上依旧毫无不适之意,甚至还大大方方自然而然地抬手跟自己打招呼,沉渊不由得和对方同时开口——
&esp;&esp;“早啊沉渊兄。”
&esp;&esp;“你哥呢,我找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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