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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2页）

&esp;&esp;那头阿二寻了李宥护送贺瑶清回王府，待贺瑶清出了辉月楼，才发现候在马车旁的，竟还有垂着头颅微微瑟缩着的俞嬷嬷，一时惊诧不已，面上却不敢表露，只佯装无异地上了马车。

&esp;&esp;雍州不比金陵城，夜凉风大，那李宥心细，想来是瞧见她傍晚穿得披风轻薄了一些，便在车厢内另备了一件鹤羽滚边大氅，贺瑶清连忙道了谢，那李宥只道不敢当。

&esp;&esp;马车嗒嗒，一路无话。

&esp;&esp;待至了王府，贺瑶清由俞嬷嬷下了马车，又仔细向李宥行了谢，才入了南院。

&esp;&esp;回了卧房，随即遣走了四周伺候的女使，阖上门，才坐在了案边。

&esp;&esp;俞嬷嬷起初只立身在门边垂首，一动不动，只模样是唯唯诺诺。

&esp;&esp;“王爷将嬷嬷放了？可说了什么？”

&esp;&esp;“是阿二来传的话，只让婢日后莫要如此，无论王爷纳妾与否，皆不会因为婢而改主意，旁的倒不曾说。”

&esp;&esp;贺瑶清诧异于李云辞竟这般轻巧得放了俞嬷嬷，莫不是先头她说的话他全然信了？亦或是后头她遣了宝雀去屋内这桩事甚得他心意？

&esp;&esp;那俞嬷嬷说罢，随即俯身朝贺瑶清行跪拜大礼，“王妃今日替婢开脱，此大恩，婢定然感遇忘身。”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感恩戴德，只差没有结草衔环而报。

&esp;&esp;“哦？我却瞧嬷嬷这话说得并非肺腑之言。”

&esp;&esp;“王妃何出此言？”俞嬷嬷仍旧俯首。

&esp;&esp;贺瑶清抬眸睥了俞嬷嬷一眼，寻了把缠红线的铜剪，小心翼翼地剪亮烛火，那烛火倏地一暗，随即便好似黎明即起一般将整个屋子照得尤为明亮。

&esp;&esp;“啪”的贺瑶清轻声放下了剪子，只这样的声音于这样的深夜中彰彰明甚。

&esp;&esp;“我且问嬷嬷，倘或下回再有这样的机会，嬷嬷可还会行这般蠢事么？”

&esp;&esp;语毕，那俞嬷嬷却不作声，埋着首，贺瑶清瞧不到她面上的神情，遂缓缓开口试探道。

&esp;&esp;“嬷嬷眼下怕只会怨怪自己不够小心，亦或是阿二那头藏得太好，教嬷嬷一时不察，这才翻了船。”

&esp;&esp;夜委实是深了，又是冬日，现下硕大的院子连鸟叫虫鸣都不曾有，万籁俱寂，屋外只余时不时呼啸而过的朔风，教人听来凛冽又刺骨，亦让跪在地上的俞嬷嬷心下纷乱。

&esp;&esp;良久，才闷声道，“王妃恕罪。”

&esp;&esp;“嬷嬷又非听命于我，平日里头也只嬷嬷使唤我的份儿，何谈恕罪？”

&esp;&esp;说罢，贺瑶清复去睥俞嬷嬷，见她仍旧匍匐着不作声，倒似是根灯芯陇长的蜡烛，嘴硬得很，拨一拨才肯动一动，剪过烛心才肯好好开口。

&esp;&esp;随即沉了眉，再开口便是少有的正色颜辞，“俞嬷嬷，你不肯攀蔑我，并非你怕连累我，只怕是你心里清楚，倘或今日说错了话，金陵城怕也是饶你不得，你护住了我，方有一线生机——”

&esp;&esp;话毕，那俞嬷嬷的背脊终于微微颤抖了起来，贺瑶清见状，便知这一记药引算是下对了，遂软了声调锲而不舍道。

&esp;&esp;“梁王正是热孝的当口，圣上却这般急迫地将我赐婚于他，只他不是个蠢人便能知晓圣上的用意在何处。既如此，又如何不会防备你我呢，嬷嬷你且说，是也不是？”

&esp;&esp;“我知嬷嬷于金陵城忠心耿耿，可眼下咱们初来雍州，与金陵城便是社燕秋鸿，眼下合该先保全自身，方能将圣上之交代办好。”

&esp;&esp;说罢，贺瑶清便静静地望着俞嬷嬷，再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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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王妃果真贤淑，倒是本……

&esp;&esp;贺瑶清静静地坐在案前，烛火摇曳，将她半垂的眼睫投成一个扇形映在眼下。

&esp;&esp;那俞嬷嬷起初不过是双肩微微抖动，渐渐地好似在抽噎，背脊不住地觳觫颤动，继而便是呜咽恫哭之声，“娘子……婢也是没法子啊……”

&esp;&esp;贺瑶清闻言，见她不曾唤她王妃，眉梢微挑，便知先头的话她已然听进去了，只得循循善诱。“平日里瞧着，嬷嬷是稳重的，却不知为何在这上头那般急切？每每遇事总是催促我去王爷跟前……我与金陵城已然许久不曾有联络，不知那头与嬷嬷是如何说的？”

&esp;&esp;“这……”俞嬷嬷支吾其辞，不肯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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