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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节（第1页）

&esp;&esp;从女山匪到一郡都尉，秦无天如今所拥有的，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满足。

&esp;&esp;而一旦她接了这差事，却会从都尉变成“婢女”，去往谢琼身边专司养驴一事，落差不可谓不大。

&esp;&esp;穆明珠轻声道：“这一趟差事，需得一个胆大心细之人，长久在谢琼身边才好。”

&esp;&esp;秦无天清楚事情一定不简单，恳切道：“末将愿往。”她一身荣辱，皆系于四公主，如今公主有所请，岂敢辞？

&esp;&esp;穆明珠思考着点头，又道：“你手上差事，都暂且转给秦三。”

&esp;&esp;秦三便是驴车外腰间别着熟铁双棍的刀疤脸，这是跟着秦无天从扬州野山一路下来的。从前在山匪之间，有个诨名叫“三刀”。如今做了官差，不好还用旧时称号，便从了秦无天的姓，记了名作秦三。

&esp;&esp;“是。”秦无天应下来。

&esp;&esp;穆明珠思量着道：“你这都尉一去，难免要引人注意。不过好在你是女子，到时候说嫁人去了，又或是说扬州寻到了亲眷，找个借口辞官便是。”

&esp;&esp;这若是一名男子都尉，忽然辞了官职，必然要引得议论纷纷。可秦无天是女子，在世人眼中，仿佛天生就该舍弃事业、服务于家庭的，她若是如此行事，旁人只会觉得理所应当。至于她在扬州召集维护的山匪，在上庸郡参与的血战，立下的赫赫功勋，都不及她给夫家养育几个孩子重要——虽然她是寡妇，可像她这样年轻的寡妇自然是要再嫁的。

&esp;&esp;“是。”秦无天又应。

&esp;&esp;此时驴车缓缓停了，樱红先行下车。

&esp;&esp;秦无天轻声道：“末将一去，那杨女郎的事情……”

&esp;&esp;她口中的杨女郎，乃是杨太尉的女儿杨菁。

&esp;&esp;早在去岁，杨菁便缠上了穆明珠，说是因为皇帝圣寿时那一场马球赛，成了穆明珠的拥趸。后来穆明珠去扬州之前，杨菁撺掇着左相嫡孙韩清便要一同跟去，后来被劝下了。这次穆明珠来雍州，杨菁又恳求同行，终于得到了应允。

&esp;&esp;因杨菁身份特殊，穆明珠便把她交给秦无天带着办差。

&esp;&esp;杨菁在秦无天眼皮子底下，跟建业城中互通消息也不是

&esp;&esp;书房中，穆明珠打开了齐云送来的密信，见上面一笔熟悉的字迹，写着四个字“皆如所料”。

&esp;&esp;早在齐云离开襄阳行宫之前，穆明珠便曾经跟他私下推演过穆国公通敌一事，乃至于邓玦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因为等到齐云入梁国之后，往来通信虽能借由孟非白搭建的商路，但终归不是万无一失，所以在他走之前，便约定好了信中暗语。此时“皆如所料”四个字，正是当初穆明珠所推演的一种可能。

&esp;&esp;见了这四个字，穆明珠轻轻舒了口气。

&esp;&esp;虽然大周国公、乃至于一州都督都有通敌之举，实在糟糕。但在这糟糕的状况下，其背后的势力已经为穆明珠所掌握，给了她化被动为主动的机会，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esp;&esp;穆明珠蹙眉想了一想，心中稍微安稳些了，目光又飘落在信纸上，看着像主人一样倔强的字迹，忍不住微微一笑，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初齐云在行宫寝殿内室、坐在窗前小榻上描摹她自己的模样。少年身姿挺直，略显宽大的中衣洁白，她若是从后面搂过去，那柔软丝滑的衣料便贴合上少年劲瘦的腰，透出令人颤栗的热度来。她握了他的手，教他摹写她的字，一歪头、四目相对，便牵着他躺下去——笔尖的朱砂划过少年的中衣，落在他颈间，勾出一道旖旎的红……

&esp;&esp;一阵秋风吹过，摇得院中树叶哗啦啦响。

&esp;&esp;穆明珠为那响声惊动，回过神来，察觉自己正唇角上扬、盯着齐云的字看。一旁林然还屏息欠身，在等她示下。

&esp;&esp;她轻咳一声，踱步至书架前，将那一页密信收入装着各色花笺的玉匣中，这才转过身来，对林然道：“南阳郡可有什么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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