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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第1页）

&esp;&esp;正所谓虎父无犬子，他父亲陈泰乃是武将出身，这陈立虽然在察言观色上差了点，但在用兵一道还是过得去的。

&esp;&esp;“如今攻城器械都已运来齐备。”陈立派人去谢家山庄给谢钧递话，道：“若先生并无异议，愚弟想着今夜便动兵了。”

&esp;&esp;谢钧清楚穆明珠的能耐，认为陈立等人成功破城的几率，不过万分之一；但同时他也认为穆明珠能在短时间内解了围城之困、杀将出来的几率，也不过万分之一。最大的可能，是双方僵持在扬州城内外。

&esp;&esp;这虽然不是谢钧最想要的局面，但仍旧是符合他利益的。

&esp;&esp;因为这僵持对立的，本质乃是皇帝与穆明珠。

&esp;&esp;母女二人彼此消耗，正是给他坐山观虎斗的机会。

&esp;&esp;谢钧传话回来，不过一句“祝陈都督旗开得胜”。

&esp;&esp;可饶是鄂州陈立等人打起了精神，拿出真本事来攻城，清楚穆明珠不可小觑，但她的守势之强、之完备仍是叫众人大吃一惊。

&esp;&esp;陈立得到情报，说东门内侧的民居之中多有柴草，便先

&esp;&esp;命人射火箭入内，想打开一处口子突进。谁知火未落下，已有水浇来。而陈立手下在望楼上射火箭的士卒，反而被守兵趁机射伤了一批。

&esp;&esp;两方相交，

&esp;&esp;扬州城外，最初发现水出了问题的，乃是谢家山庄的下仆。

&esp;&esp;谢家山庄有两等用水，一是谢钧等主人所用的上等泉水；二是下等仆从所用的河水。这河水是从扬州城内东边的盘云山上一路流下来的，流出扬州城，绕着山庄半圈，最终汇入长河之中。

&esp;&esp;谢家山庄里的奴婢，就算是下仆也都衣衫齐整、饮食清洁，比城外攻城的士卒生活要好许多。所以一旦有下仆接二连三地生病、腹泻、乃至于呕吐，谢家山庄内一查，便很快把疑点锁定在了用水上面。

&esp;&esp;谢钧听了汇报，道：“喝了不干净的水？”他蹙起眉头，扬州城先前遭了水灾，历来水灾过后河水、井水都污浊不堪，乃至于引发疫病。疫病的可怕之处，他在史书中见过太多次、听族中长辈也讲过太多次。

&esp;&esp;“把病了的人都挪出去。”谢钧吩咐道：“他们用过的衣裳被褥一律烧毁，用过的器具以沸水煮过、深埋地下，住过的院落也都封锁了。再命人于出入之处，焚烧艾草百香。”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一小幅扬州舆图上，沿着谢家山庄周围的河，一路往那河水的源头看去，最终落在城内盘云山。

&esp;&esp;一个恐怖的念头涌上了他的脑海。

&esp;&esp;难道说……

&esp;&esp;谢钧面如寒霜，道：“速命人去通知陈都督，要他严查士卒用水——不要再用河水，全部改用干净的井水。井上要常留人驻守。”

&esp;&esp;可是他的提醒已经晚了。

&esp;&esp;鄂州都督陈立正在巡视病了的士卒，从昨夜开始，他麾下士卒忽然倒下了近百人，都是上吐下泻。听到谢钧的传话，陈立一愣，道：“谢先生的意思是说……”

&esp;&esp;他的目光投向北边的高耸的城墙，难以想象这真是那位年轻公主下达的命令。

&esp;&esp;如此毒辣。

&esp;&esp;两军交战之时，在对方水源中投毒，自秦以来，屡见不鲜。虽然后世多留意水源安全，派兵防守，但往往防不胜防。更不用说，陈立其实压根没想到穆明珠会下达这种命令，如

&esp;&esp;此狠心果决，比之寻常男子都要胜出几分。

&esp;&esp;陈立很快下令，一律改用安全的井水，并且派重兵守住水井。

&esp;&esp;然而此前用了不洁河水的士卒，进入了集中爆发期，从最初的近百人，到一日之内倒下了两三千人——症状都是上吐下泻，虚弱无力，自然无法作战。只能将这部分士卒撤下来休养。

&esp;&esp;但让陈立等人更加不安的，乃是不知还有多少潜伏的受害者，是否还会再冒出几千中毒者。

&esp;&esp;“高都督不必惊慌。”陈立虽然也心中不安，但面对亲自前来商讨对策的南徐州都督高阳，还是安抚道：“乱党施此辣手，可见是到了狗急跳墙的边缘。高兄此来正巧，愚弟有一则安排相告……”他与这高阳高都督，二十多年前都是谢钧祖父跟前行走的学生后辈，因此也以兄弟相称，“高兄可知野山上有一伙匪徒？”

&esp;&esp;高阳道：“你是要剿匪从野山经盘云山入扬州？我也派人勘察过那野山，山形陡峭，从城外难以攀登，更何况还有匪徒藏身其中，恐怕非但不能入城，反倒要受其害。”

&esp;&esp;“非也。”陈立笑道：“高兄迟来片刻，那匪首才从我这帐中走了。”

&esp;&esp;高阳眼睛一睁，道：“贤弟的意思是说……”

&esp;&esp;陈立压低声音，道：“这匪首是投诚来了。”他跟高阳同来攻打扬州城，又是多年故友，乃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况且大战在即，也要彼此通气，因此和盘托出没有避讳，道：“你有所不知，原来那野山上的匪首是个女的！”

&esp;&esp;高阳一愣，道：“女的？不会吧？”他在南徐州为都督，可是多年来听闻扬州城这野山匪帮的厉害之处，扬州城内几次出兵剿匪，都是无功而返，这帮人狡猾像狐狸、凶残又如饿狼，那为首的怎会是一个女人？

&esp;&esp;陈立一拍大腿，道：“愚弟也是这么说，怎么都没想到是个女子。原来这秦娘子——她姓秦，从前并不是这野山匪帮的头，她男人才是。只不过她男人两年前就死了，山中争座次，彼此不能服气，最后竟推了秦娘子这个遗孀出来。她一个女人家，没了丈夫庇护，在山中也是战战兢兢，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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