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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是嘛?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们印堂发光、面相良善、俊男俏女的,一看就是来旅游的呢。”
&esp;&esp;出租车司机:“……”
&esp;&esp;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方停顿了一下,张修咬了一下唇角,不动声色,尔后继续回信息。
&esp;&esp;“小姑娘你可太会夸自己了,”司机说,“好在夸得很恰当,换成其他人这么说,我早把他们甩下车去了。”
&esp;&esp;饶束乐得不行,“司机师傅,你这嘴皮子才是真厉害。”
&esp;&esp;“我们开车的,没其他闪光点,不会说话那可不行。”司机说着,看一眼车内后视镜,又他妈开始展示自己唯一的闪光点了。
&esp;&esp;“像长成你男朋友那样的,生来就是美化我们北京市面貌的,他一句话不说都行,只要人站那儿就行了。我一路飞车,对其他等车的乘客视而不见,一瞅一个准,独独就停在你俩面前。你说是不是?”
&esp;&esp;张修:“……”
&esp;&esp;饶束笑得东歪西倒。
&esp;&esp;车子开进三里河路,出租车司机还在天花乱坠地夸。
&esp;&esp;后座上,饶束慢腾腾地伸出手,往旁边挪过去,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旁边人的黑色衬衣下摆。
&esp;&esp;张修的视线从手机屏幕转移向下,落在她胆怯着伸过来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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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车窗映照出他同样模糊的轮廓。
&esp;&esp;“模糊”不是一个讨喜的词语,张修不喜欢这种词语。
&esp;&esp;对于生命里那些尚未确定或者注定无法被确定的东西,他都不喜欢。比如孔明灯,比如莎娜的等待,比如锁不上门的厄舍府,比如眼前这条黑暗无光的路。
&esp;&esp;他就像个残忍斗士,刀刃上浸透哀伤,还要一次次举起,一次次手起刀落。
&esp;&esp;这段岁月里,或许他要与那些不确定的东西斗争至死。
&esp;&esp;或许,这些东西里,也包括一棵竹笋。很微渺的可能,但不是没有可能。
&esp;&esp;“靠,你是在我的衣服上哭吗?”张修突然觉得怀里凉津津的。
&esp;&esp;他往后一靠,手指捏着她的卫衣连帽,试图把她拉起来。
&esp;&esp;真他妈的,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了。难道还要他下车去临时换件衣服吗!
&esp;&esp;饶束的卫衣帽子被他这么一拉,直接卡脖子上了,她磨磨蹭蹭地从他怀里爬起来时,脸已经涨红了。
&esp;&esp;她红着脸抱怨:“我没哭都要被你勒哭了!”
&esp;&esp;张修没理她,低头检查着自己的t裇。
&esp;&esp;在衣服上没看见水渍,他才抬起头看她,见她脸上也没有泪痕。
&esp;&esp;“我真的没哭啦,骗你干什么?”饶束边说话,边以指为梳,梳着自己的头发。
&esp;&esp;出租车司机又在这时凸显存在感了,“唉,现在你们年轻人谈恋爱就是这样,哭哭笑笑的。不像我们那辈人,见个面就定终生了。”
&esp;&esp;饶束脱口而出回应道:“我们现在也是见个面就定终生的啊。”
&esp;&esp;张修转头看她,没说什么,但眉眼里尽是漠然和置身事外。
&esp;&esp;虽然他认为她说的“我们”很有可能就是她和他。
&esp;&esp;帕斯卡尔在《思想录》中论证:脆弱如芦苇的人类,其伟大性在于他们会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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