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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早就热了。夏天的傍晚跟蒸汽似的。颜细细在大厅里时就看到门口停着的摩托车。她走过去。杨威得意洋洋。他并不进门，只在门口站着。最近，他的警惕性早就提高了。见颜细细走过来，他压低声音：&ldo;小妞，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吧，嘿嘿……&rdo;颜细细好奇地盯着他，但见他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流露出那种随便捏死一只蚂蚁的神情。除死无大事6老郑等人，当然都是他找来的。他甚至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嚣张：&ldo;三少垮了，我看你还能仰仗谁。&rdo;&ldo;杨威，都是你捣的乱？&rdo;他笑起来：&ldo;当然。颜细细，我就不信整不死你。啧啧啧……瞧瞧，三少居然给你这么大一家专卖店，我看着就来气。当初你要不那么得罪我，我今天也就放你一马。可是，现在嘛，颜细细，你就等死好了……&rdo;她还是不动声色：&ldo;是黄妈让你来的？&rdo;杨威笑得更是得意：&ldo;难道你还指望着我表弟？你做梦。我表弟根本不可能多看你一眼。实不相瞒，这不是姨妈指使的，是我表弟看你不顺眼。你这个贱人水性杨花，现在被人甩了，就该知道自己的下场……&rdo;颜细细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ldo;杨威，我要是你，我就再也不到这家店上来了。&rdo;杨威一愣：&ldo;为什么？&rdo;她笑而不语。杨威大怒：&ldo;贱人，你这是恐吓我？你惹毛了，我今天就把你这店一锅给端了。以前有三少罩你，现在三少都泥菩萨过河，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臭婊子而已……&rdo;正在这时候，颜细细手机响了，她的神情立即变了，笑嘻嘻的：&ldo;东林吗……你哪天回来呀？真是的，一定要多买点礼物给我……&rdo;杨威半信半疑，死死盯着她，但见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温柔甜蜜，他不由得后退一步。毕竟，上次被打得实在是太惨，每每想起，不寒而栗。颜细细挂了电话时，他已经上了摩托，回头，狠狠的：&ldo;走着瞧。&rdo;摩托车一溜烟远去，颜细细脸上的笑容彻底不见了。多可悲！汪东林的名字现在还残余一丝震慑的作用，但是，再过一些时候呢？当他们彻底明白他已经一去不复返之后呢？徐小雅一直很紧张。也难为她，那么多年在娱乐圈上班，深知各方势力的难缠，像杨威这样，简直跟黑社会似的，惹上了便是跗骨之蛆，现在不趁着三少倒霉了，赶紧来整还更待何时？&ldo;细细，源头还在杨威啊。杨威这个臭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rdo;她摇摇头：&ldo;杨威没那么大能耐。他绝对是受人指使。&rdo;徐小雅更紧张了：&ldo;受谁指使？他背后还有人？难道是黄小觉？&rdo;颜细细没有回答。是不是黄小觉不好说，至少，跟黄小觉相关。准确地说，是跟周婷相关。不然，他有什么能耐把那么多部门都找来？工商税务等等轮番找茬，没准，下一步该出动黑社会了。单单一个杨威，是绝对没有这个资格的。徐小雅愤愤的：&ldo;黄小觉真的太没良心了。他肯定是恨你跟了三少。当初分手，又不是你的错，明明就是他纵容黄妈一帮人欺负你，真不是个好东西。以前我还认为他至少算个好人，现在看来，他无非就是个趋炎附势之徒，巴结着周婷，眼睁睁看着周婷和他妈那么嘲讽你，也不敢吭一声……&rdo;除死无大事7颜细细笑起来，她何尝不知道徐小雅的心思？之前肯定是盼着看能否找黄小觉给通融一下，制止一下杨威胡来，但如果是跟黄小觉有关，黄小觉岂肯伸出援手？纵然跟他无关，可是，他犯的着为此得罪周婷吗？要知道，他的前途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掌握在周婷手中的。&ldo;小雅，你不必指望黄小觉了。&rdo;&ldo;细细，我冷静下来想时，总不相信是黄小觉。虽然我气头上骂他，但是，他的人品肯定没问题，就算不爱你了，我也不相信他会整你……&rdo;颜细细沉默。人们都说这世界上最深不可测的是海洋，可是，人心比海洋更诡谲莫测。事实上，她现在谁都不相信了。&ldo;他就真这么整我们？&rdo;颜细细淡淡的：&ldo;不管是不是他整我们，我都不会求他。&rdo;当初没求他，现在也不必去低眉顺眼。除死无大事，你不可能一辈子都指望别人替你出头。没有黄小觉，难道就不用活了吗？&ldo;小雅，我之前交代你的几件事情都准备好了吗？&rdo;徐小雅恍然大悟：&ldo;准备好了，全部准备好了。细细，还是你想得周到。要不然，我们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rdo;她苦笑。周到吗？不如说是吓到。生活得如惊弓之鸟似的，自然就怕了，任何时候都必须居安思危。那天夜晚，老郑极爽。在包间里等待他的是一个学生妹，素面朝天，极清极纯，眉眼俊秀，脸就像要掐出水来似的。颜细细没有现身。但是，这丝毫没影响他的心情，他无非是个小小的芝麻官而已，看到这种萌妹子已经足够欢乐了。凌晨，颜细细接到电话。萌妹子等在夜宵店里，一见到她就开心叫起来：&ldo;颜姐，这里，这里……&rdo;颜细细在她对面坐下，她拿着手机短信，开心得不得了：&ldo;颜姐，钱都收到了，这么多，太谢谢你了……&rdo;事前，价格她都没问，本是友情客串，却不料，价格翻番。其实已经二十出头了，但她天生一张娃娃脸，有一次曾经被扫中，但进去后，人家看她那么小，以为是年幼无知，就宽大为怀把她给放了。在这个圈子已经混了好久，比许多人都精明厉害。当初颜细细恶整梁生，她也出了一些力气，艾滋病中心多方折腾梁生，便是她的功劳。她唧唧呱呱的：&ldo;那个死胖子，最初还很小心，后来就烂醉如泥了，对付这些猪，我有的是办法，颜姐，其实，你不用给我这么多钱……&rdo;颜细细微微闭着眼睛，忽然觉得非常非常难受。那是她除死无大事8她心如刀割，只是拉了下萌妹子的手：&ldo;积累点钱，你还是回家吧。。&rdo;萌妹子不笑了：&ldo;我年纪也一天天大了，也想回老家随便找个人嫁了，可是，又怕坐吃山空……&rdo;&ldo;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rdo;忽然问：&ldo;颜姐，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情？&rdo;&ldo;你说。&rdo;&ldo;以后我混不下去了，可不可以到你店里上班？&rdo;颜细细很是意外，但立即点头：&ldo;你随时可以来。&rdo;差点蹦起来：&ldo;真的吗？&rdo;&ldo;真的。这店只要一天开着，你一天就可以来。&rdo;&ldo;谢谢颜姐，真是太谢谢了。&rdo;&ldo;虽然这钱不多，来得也辛苦，但维持生计是绝对没有问题的。&rdo;&ldo;我知道，我喜欢店员们穿的制服，也喜欢那种环境。其实，好些小姐挣得还没她们多呢。&rdo;颜细细也笑起来。&ldo;这下我就放心了，我有退路就不怕了。颜姐，你不知道我们多羡慕你，你聪明，连哈佛都考得上，不像我们，一辈子在烂泥里打滚……&rdo;&ldo;……&rdo;&ldo;颜姐，我有时候也在想，如果我像你一样，一直没走错路，我会有更好的一天吗？可是，我肯定不行，我不会念书，脑子死笨，没那个天分……&rdo;一直没走错路？颜细细无法回答。她知道，的意思是，自己没有沦为去做&ldo;小姐&rdo;……然后，居然还是熬出头了。她是她们的偶像，是她们心目中的传奇。她做骗子时，她们做&ldo;小姐&rdo;；她读哈佛时，她们还在做&ldo;小姐&rdo;。汪东林说得没错：骗子靠智商，小姐靠皮肉。骗子时来运转还可能出人头地，但小姐要翻身，难度就大多了。人人鄙视小姐，瞧不起小姐，但是，像杨威、老郑这种外界所认为的体面职业者，真的就比她们高贵许多吗？至少，从未主动去伤害任何人，更不仗势欺人。跟告别，出门的时候，她死死握着千辛万苦得的护身符，再一次问自己：如果我不这么蝇营狗苟，是不是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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