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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像一堵墙似的堵在楼道口,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马海,那是一种被愚弄的恼怒。
刚才他就贴着那扇薄薄的铁皮门站着,里面的话断断续续却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这个又丑又瘸的马海,一边跟那个女人不清不楚,一边竟敢还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妹妹的感情,真是看不出就这么个老头子玩的还真花!
“哥!你听我说!”吴芳紧跟着追了出来,脸色煞白,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哀求,她不知道老吴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只想解释马海虽然丑了点,但是是个好人。
“闭嘴!”老吴猛地扭头,一个凶狠得能剜掉人肉的眼神甩过去,硬生生把吴芳后面的话噎回了喉咙里。
吴芳被他瞪得心头发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又茫然地站在那里。
马海的心沉到了冰冷的谷底。该来的终究躲不掉。他不能让吴芳知道那些事,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和别人的那种畸形的关系,这些天,吴芳的嘘寒问暖,热腾腾的饭菜,毫无保留的信任,像暖流一样淌过他的心,让他这个被人嫌弃的“老光棍"第一次体会到了被真心对待的滋味。他不能,绝对不能让她清澈的眼睛里染上失望和痛苦。
“俺…俺和你出去说!”马海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和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顾不上提上旧布鞋的后跟,那鞋跟被他踩得扁平,几乎是半推半搡、用尽力气地把块头比他大、气势汹汹的老吴往楼下拽。
鞋跟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啪嗒啪嗒急促又慌乱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老吴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他反手一把狠狠甩开马海的手,力道之大让马海踉跄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两人在楼下那块被各家杂物占据得只剩可怜巴巴一点空地的地方站定,头顶是纵横交错晾晒着的各色衣物,正滴着水…
“怎么回事?!”老吴的声音压得很低,可以听出他再极力的隐忍。
“你不是喜欢那个女的吗?喜欢得死去活来、要死要活的!现在看我妹妹心善好糊弄,就想脚踩两只船了不成?!”他往前逼近一步,带着汗臭的气息直接喷在马海脸上,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锁住马海。
马海被他逼得紧贴在墙上,后背一片冰凉。他连忙摆手,急得额头青筋都微微凸起,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你…你误会了!真误会了!俺…俺和那个女的已经分开了!彻底分开了!真的!”
“分开?!”老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脸上写满了“你当老子三岁小孩”的不屑和嘲讽。
“就你?为了那女的能跟丢了魂似的,前几天还把自己折腾成一副鬼样子,能那么容易就分开?你当我傻?把我妹妹当什么了?排解你被甩了的寂寞的工具?!”他对马海那点执念太了解了,几天前还一副天塌地陷、生无可恋的样子,这才几天?
就能断干净?
鬼才信!
他更倾向于马海是看吴芳好说话,想找个“备胎”!
“俺…俺真的!那个女的,她…她铁了心要跟那个男的结婚了!俺们,就彻底分开了。”。
“俺…俺真的和她断干净了!俺对天发誓!”他举起右手,布满老茧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里是真切的恳求。
老吴冷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行啊,那你别拦着我,我现在就上楼告诉吴芳,你小子以前那些破事!还有你心里头到底装着谁!让她自己掂量掂量,要不要跟你这种心里装着别人、还跟人家不清不楚的人处对象!”他说完,猛地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马海,力道凶狠,作势就要往楼上冲,那架势是真要去掀老底。
“别!求你了!别说!”马海魂飞魄散,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再次死死拉住老吴的胳膊,力气大得指关节都发白了,指甲几乎要嵌进老吴结实的皮肉里。
他佝偻着背,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嘶吼出来:“俺不想把她牵扯进俺这些烂事里,俺真的和,和那个女的,断了!”他快要语无伦次,布满皱纹的脸上是真实的痛苦和恐惧…
老吴被他死死拽着,那力道让他也一时挣脱不开。他回头,看着马海这副狼狈不堪、涕泪横流、苦苦哀求的模样,冲上楼梯的脚步顿住了。
马海这人,丑是丑,瘸是瘸,穷得叮当响,但认识这么多年,他知道这小子骨子里还算憨厚老实,没什么花花肠子,就是有点死心眼。
看他现在这反应,那痛苦和害怕不像是装的,似乎…是真的怕伤害吴芳?
难道真和那女的断了?
可一想到自己的妹妹,真要跟这么个又丑又穷又瘸的家伙,老吴心里那关还是像堵了块千斤巨石,沉甸甸的憋闷难受。
他眯起眼睛,像打量一件可疑物品一样,上上下下审视着马海,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骨头里:“你真和那女的不联系了?彻底断了?以后也不联系了?”他一字一顿地问,带着最后的警告。
“断了!真断了!以后…以后再也不联系了!”马海忙不迭地点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气斩钉截铁。
说这话时,他心里某个角落狠狠抽痛了一下,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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