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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1页）

&esp;&esp;妖想奴役人，人想镇压妖。

&esp;&esp;当时人族作战的主力是获得妖泽的修士，以及部分喜好和平的大妖。双方实力尚能互相牵制，彼此顾忌，都在积极寻求和解之道。

&esp;&esp;可是权力的争斗随着两族天骄的牺牲变得无止无休，双方越打越惨烈，局势不可协调，尸体顺着战线埋在少元山下。

&esp;&esp;那一日的景象与后来横苏颇为相似。

&esp;&esp;少元山龙头所在的北面，在烈烈夏日忽然飘起鹅毛大的冬雪，白霜从山脚一路凝至云雾笼罩的峰顶，又在日之将落的黄昏染成一片艳丽的红。

&esp;&esp;那片红仿佛是从深土里浸透出来的血。日出之后，寒霜融化，血色的雾气顺着清晨的风向四野飘荡。

&esp;&esp;凡是被那道邪异妖气侵蚀过的生灵，血脉深处的冷酷暴戾如被铁水泼醒，俱是失去理智。不过数日，死去的生灵何止百万。

&esp;&esp;空中荡过的云、落下来的雨，以及从上流顺延而下的江水都是红色的。

&esp;&esp;街上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而人们还举着武器在腐朽的尸骨上屠戮厮杀。

&esp;&esp;有人说，这是天道降下的惩戒。

&esp;&esp;眼见少元山溢出的红雾随着战场的死伤越发浓郁，人、妖两族纵然追悔也无计可施。

&esp;&esp;这是如今刑妖司的司主白泽剑出山河

&esp;&esp;（怎么他就没有回过头？）

&esp;&esp;哪怕亲眼所见，仍是不敢置信。袁明瞪着眼道：“真的，只有他一个人？！”

&esp;&esp;柳望松问：“不然，你以为是戏本？”

&esp;&esp;“他要以一人之力，剑破妖域？！”袁明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荒谬，“这可是妖王的妖域啊！”

&esp;&esp;妖域牵连着域主的气机，陈冀若是能凭一剑破妖域，岂不是也能一剑斩妖王？

&esp;&esp;袁明看一眼城门，又扭头望向正对着的街巷，自问自答：“不可能的……”

&esp;&esp;整座横苏，此时恐怕只剩倾风这半个活人。而满城的妖兵都在朝着城门聚集，人头攒动，声势如雷。

&esp;&esp;陈冀拖着满身遍体鳞伤的疲累，就算破得了妖域，能杀得尽妖兵吗？

&esp;&esp;可是最切实有力的证据，此刻就站在他身边。

&esp;&esp;袁明几番深思，陷入迷乱之中，又在新的疑问里不能得解：“为何啊？”

&esp;&esp;为何要来？他这样的不世天才！

&esp;&esp;当年横苏被妖域吞没，想必有无数人同陈冀说过：算了吧、赶不及、不值得。

&esp;&esp;妖王亲临，横苏无人可以幸存。能迁出的百姓都尽量迁出了，首要该是将在人境作乱的妖兵镇压下去。

&esp;&esp;而今天下大势在妖族，如果人能争得过，数百年前也不会走投无路剑断龙脉。

&esp;&esp;倾风也曾问过他，何苦要来？

&esp;&esp;从京城一路到界南，要行千里路，要翻无数山。有千万人劝阻，有千百次驻足。

&esp;&esp;怎么他就没有回过头？

&esp;&esp;他在京城是何其风光的人物啊？敢与白泽论道，敢对日月问剑。天下纵使险峰万丈也拦不住他的青云之志，早晚他会成为一呼百应振兴人族的弘毅之士。

&esp;&esp;到了界南，就再也回不去了。

&esp;&esp;陈冀同她说，这是他的道，是他给自己定的路。

&esp;&esp;陈氏家主赴难前交托过他，守住人境，不退一毫。他们死了，自己要在。

&esp;&esp;倾风不理解他的道，其实也觉得，不太值得。

&esp;&esp;她敛下眸光，听见受了这一剑的妖王，在猖獗嘲笑陈冀的狼狈：“黄毛小儿，你想凭蛮力破我妖域？未免太痴心妄想了些！”

&esp;&esp;陈冀冷眼横去，眼底血丝密布。

&esp;&esp;一路从边界冲杀过来，他的右手分明已经握不住剑了，只能用一根长长的布条与剑柄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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