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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节（第1页）

&esp;&esp;“说不定孩子只是个道具，毕竟她是偷渡的。”

&esp;&esp;“照片里一个男人是谁？他好像谁都不认识。”

&esp;&esp;“调查一下她两个身份的社会关系，看看有没有重合。”……

&esp;&esp;会议室里七嘴八舌，发散性地讨论起了自己对于这个案件的种种猜测和各方收集的线索。而钟楚寰却一直怔怔地盯着这照片，一言不发。

&esp;&esp;照片上的女子披着一件墨绿色的雨衣，马尾辫，头发被全部打湿。她神色闪烁、左顾右盼，紧紧抱着怀中那个婴儿。婴儿裹着浅米色的襁褓，眉眼挤在一处，脸色通红，似在熟睡。

&esp;&esp;照片里的天空已然放晴，小船平稳泊岸，但船舱里的水渍和人们半干半湿的头发衣衫，以及脸上的惊惧依然描述着不久前刚刚过去的一场暴风雨。

&esp;&esp;这张照片拍摄于二十年前。

&esp;&esp;林俊勇家也有个小女儿，是收养来的，今年刚刚二十一岁了。

&esp;&esp;……“姐姐对我最好了，比妈妈还要好。”

&esp;&esp;她六岁的时候被母亲遗弃，母亲只带走了比她年纪小一点点的弟弟。她也说过姐姐比妈妈还要亲切，现在看来，那并非是她的亲生母亲。

&esp;&esp;暴风雨夜，她惊慌失措地尖叫着扑上他的床。听着窗外海啸一般的风雨声和雷声，她在床上簌簌发抖，非要钻进他怀里，紧紧蜷缩身体才能勉强入睡。

&esp;&esp;这是深藏在身体里的记忆。

&esp;&esp;他抬头看了一眼殷冬，殷冬也正在出神。她的目光自始深邃，然而此刻却迷茫涣散，心底如波涛汹涌。

&esp;&esp;和他一样，关于二十年前那场暴风雨，她只有来自于迟蕴青的记忆。

&esp;&esp;他还以为这许多年来殷冬明哲保身，已经将一切看淡了、忘记了。他不知道的是自那以后，这平静容颜之下的那一场风暴再也没有停止过，永无止歇。

&esp;&esp;那条“白船”，一定绝非一张照片那么简单。

&esp;&esp;

&esp;&esp;“保密啊，保密。”钟楚寰离开市局的时候，王帆特地嘱咐他，“刑侦大队对姓程的也会严格保密的，怕他发疯。我们双管齐下，泄露案情违法，听到没？”

&esp;&esp;失踪的李晓依被找到，并已确认死亡。介于案情复杂，案中有案，重案组和刑侦大队决定兵分两路。刑侦大队对李晓依单独立案，对死因和李晓依、林纨的全部社会关系展开调查，重案组负责调查那块磁盘芯片，以及对“交易”继续追踪。

&esp;&esp;钟楚寰垂着眼睑勉强点了点头。

&esp;&esp;“还在想你那小甜甜的事儿呢？”王帆见他皱着眉神情怅然，拍了拍他的肩。

&esp;&esp;李晓依三年前就死了。尘埃落定，钟楚寰突然觉得白纨素好可怜。她傻傻地找了姐姐三年，更不用说这背后也许还隐藏着天大的秘密，她的姐姐从来就不是她所认为的那个“姐姐”。

&esp;&esp;这也难怪她和“姐姐”林纨的感情那么好。她们从她那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林纨还照顾过她。

&esp;&esp;他是不忍心对白纨素撒谎的。他也想好好安慰她，只是不知道以他现在所有的东西，能不能填补她内心受到的伤害。

&esp;&esp;王帆的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两下：“不管怎么样，小甜甜跟案子没关系。没关系的人就应该让她心里干干净净的，漂亮姑娘就得快乐阳光，无忧无虑啊。你一个大男人，她是个小姑娘，你肯定得替她承担。”

&esp;&esp;“我知道。”

&esp;&esp;他打开车门准备上车时，却见殷冬换下了白大褂，披着一条披肩站在路边上，似乎有话要说。

&esp;&esp;“打车来的吗？”钟楚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我的车吧。”

&esp;&esp;殷冬不会开车。自从迟蕴青去世后，她深居简出，就算要出门也只坐出租车。

&esp;&esp;“素素是李晓依名义上的妹妹。”她坐进车里说的温柔

&esp;&esp;淋在车窗上的雨有几分清凉，透过那淋漓而下的水渍看到的朦胧的灯光，扑鼻而来的那股潮湿气息，以及偶尔可在挡风玻璃上见到的落叶，仿佛已经嗅到了一丝秋季的味道。

&esp;&esp;只有路边肆意疯长的蔷薇与萱草、夜色下映着辉煌灯火的河面上的芦苇，在用燃烧不尽的生命告诉这座城市，盛夏仍未过去。

&esp;&esp;这喧嚣的、寂静的夏季。

&esp;&esp;急雨落下，今晚市区的霓虹似乎消散得特别早。看着家里那座旧宅亮起灯，钟楚寰启动车子，回到位于人民路的住宅。

&esp;&esp;他现在的住所离原来的家本就没有多远。但中间似乎隔了一片海，他从未能趟过。

&esp;&esp;钟楚寰的车驶入住宅区，远远看见餐厅里的灯温暖地亮着。进门时，白纨素正穿着白色的短睡裙，趴在餐桌前摊开她的笔记本，认认真真做工作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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