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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锦瑟前一阵子也染了风寒,吃了半月的苦药,对此也是怕得很,听姚盛这样说,便将那只刚刚迈进去的脚收回,有些嫌恶的掩住鼻子,往花园去玩儿了。
&esp;&esp;圣上既然同锦书说了,自然也不会拖沓,三月十六这日,二人早早起身用了早膳,同乘轿辇,出宫去了。
&esp;&esp;锦书有孕,自然不会盛妆,只淡扫蛾眉,略点唇珠,高椎髻上簪鸾鸟迎月玉步摇,下饰两对镂空牡丹银簪,以示隆重。
&esp;&esp;相较而言,圣上倒是素简,只如同往日一般穿了常服,温雅挺竣,似是青竹,颇见气度。
&esp;&esp;锦书只听他说要出宫办事,直到现在,却也不知要办什么事,伸手扶了扶发簪,轻声问他:“圣上做什么去,我这样装扮,是否得当?”
&esp;&esp;“怜怜已经问过一次了,好的很,”圣上笑着去抚她眉黛:“有朕在呢,万事都不需要担心的。”
&esp;&esp;这个男人,总是她的依靠。
&esp;&esp;前半生她过得强硬,要照顾幼弟,还要安抚外祖母,女儿家的万般柔肠也只能被掩起,不露痕迹。
&esp;&esp;也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觉得自己也像凡俗中所有被宠坏了的小姑娘一样,肆意妄为,无法无天。
&esp;&esp;左右总有人会宠着,大胆一些,也没什么。
&esp;&esp;锦书听得心中一片柔软,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便凑过去,红唇在他面颊上轻轻一碰,随即含羞退回。
&esp;&esp;圣上却顺势捉住她手臂,将她抱到怀里去了:“——做什么,占了朕的便宜就想走?”
&esp;&esp;“好像你少占了我的一般,”锦书嗔他一句,眼见他唇凑过来,连忙提醒:“七郎别闹,一会儿还要出去,衣裳若是乱了,可不像话。”
&esp;&esp;圣上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亲,方才将她放下,笑着揶揄道:“你当朕想怎么着?还担心衣裳乱了。”
&esp;&esp;他说起话来没有机会,时不时的也爱开个荤腔儿,锦书可不敢一较高下,在他肩上推了一把,低头整理衣裙了。
&esp;&esp;圣上撑着腮,目光含笑的瞧着她,没有在说下去。
&esp;&esp;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轿辇外才传来宁海总管的声音。
&esp;&esp;“——圣上,娘娘,咱们到了。”
&esp;&esp;圣上没急着下去,只伸手给她,示意去扶,锦书将手放上,低声去问:“到底是到哪儿了?”
&esp;&esp;他扶着她下去,声音微沉,温然之中,有种凝滞的肃杀:“王家。”
&esp;&esp;哦。
&esp;&esp;锦书知道了,就是那个送王惠入宫分宠不成,随即撺掇门下弟子参了她一本的那个王家。
&esp;&esp;圣上出宫之事,早先便同礼部说过,是以长安勋贵并不奇怪,虽然不曾知道究竟是去哪儿,但觉得跟自家没关系,也就不会刻意打探。
&esp;&esp;王家人,也是这样想的。
&esp;&esp;清晨刚过,日头东升,花木上的露珠正鲜亮剔透,清新的空气中掺了春日里特有的明媚,吸一口,便觉心脾中全然是舒畅涌动。
&esp;&esp;王老太爷上了年纪,身子大不如前,加之前些日子称病,现下还未曾起身。
&esp;&esp;圣上来的突然,通禀也来不及,王惠之父,也就是王家大房的王征率众出迎时,脸上还有未曾掩饰掉的惊慌与诧异。
&esp;&esp;圣上面上神情和畅,示意一众人平身,便挽着锦书手,施施然到了前厅去。
&esp;&esp;锦书入宫之前,只听说王家满门芝兰玉树,世代勋贵,门楣何等荣耀,登门却也是头一遭。
&esp;&esp;——那时候姚家还只是低门小吏,别说是如同现在这般光明正大的登门了,便是摸一摸人家门槛儿,都有些困难。
&esp;&esp;现下进了前厅,看一眼全套的包银紫檀木桌椅,四扇红木水墨山河屏风,以及悬在一侧的前朝名画,锦书就知道这个世代勋贵究竟有多贵重了。
&esp;&esp;世家大族的底蕴,往往便是展现在这些小的地方。
&esp;&esp;不过转念一想,人家这样硬气,其实也没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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