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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司徒还不情不愿磨磨蹭蹭,箫飒一把抢过卷轴,手平行过去,正对阎罗王手心的时候,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将卷轴放下。
“不错,你们还是识相的,没让我失望。”这方协调,像芭蕉扇扇出的十级狂风,根除了阎罗王死沉死沉的烈焰。
“那你也快点帮落姿治病吧,”为何落姿着想,箫飒气躁急躁的语气稍微温婉平稳了点,“你可别反悔。”
“不止一次勒令我不许毁约,看来你们很怕我的嘛,倘若我偏要剑走偏锋呢?”阎罗王觉得调戏他们是项十分新奇有趣的游乐项目,看到他们出奇制胜的小眼睛陡然变大,着实是赏心悦目。
不识抬举的人毕然对他的话将信将疑,箫飒倒不怕他的迂回,不论阎罗王做与不做,那都是他治人的精髓,他做也罢不做也罢,低人一等的他们劝不劝说,他都不会转变心意回心转意,他是愿意来也好不愿意来也好,别人的话他是听不进去的,激将法用在他身上也不管用,他治与不知是他一厢情愿,别人大费口舌若他不想做,得到的将是完蛋的下场。
司徒紧皱的眉头舒展,他也肯定阎罗王的为人是怎样的,便只能坦然接受。
何落姿的神情隐秘,从表面上看,看不出她心坎里的想法,若从细节上处理,就能看出她的失落和对死亡的惊惧正从毛孔里僭越。
到头来也只剩箫飒有能耐吱声与他对谈,“阎罗王是谁啊,地狱的最强判官,说一不二的人,说到的事就一定办到。”应付自如,老少咸宜,不咸不淡,色香味俱全,本帮菜烹饪的时间与火候刚刚好。
阎罗王凄冷的笑声像一场秋雨,带来一场冷酷钻心彻骨的严寒,将箫飒所有火热而又低贱的想法冷冻结冰,冻死了过去。
他猜错了,阎罗王不会如他所料想到那样帮何落姿治疗,箫飒失去了希望,反派角色都这样的,一个比一个爱翻脸不认人,像个会变脸的演员,时冷时热的。
阎罗王果然是个不同凡响的人,正当所有人大失所望的时候,提脚摇摇晃晃地走到何落姿身前,伸出手摸在她的额头上,在他们肌体接触的地方,有大量的光源像有机体跳跃出来。
仅仅过了没多少秒,阎罗王的手就松开了,还没等人问问何落姿身体情况如何,他为她做了些什么,他就大大咧咧地挥手,转眼间,初一就把司徒和何落姿带走了。
这个天翻地覆的改变来得龙卷风似的,人一阵风似的就被刮跑了,箫飒骂了一声娘,急急忙忙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主台下,跳上了主台靠着栏杆望来望去。
箫飒以一个重心稳定的姿势将诺亚广场里里外外翻查了好几遍,没看见三人的身影,二人应该是被初一挟持走了。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们的性命公报私仇的。”阎罗王飘到浑浑噩噩左顾右盼的箫飒的身边,这次说话用的是低俗的语调。
“那你把他们怎么样了?”脱口而出,没经过细细斟酌。
说完后箫飒就有点后悔,他为什么变得对阎罗王这么坦白,难道就为了刚才慷慨悲歌时他解囊施舍那一丁点的慨当以慷,他的心这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送回他们的海盗船上了,来者皆是客,他们从哪里来定然送回哪里去。”慨然应允。尘归尘,土归土,海盗归海盗,这点你倒是做得不赖。
“我已为她做了血液的净化,但她的病情恶化太久了,我耗费了几十年的修为,勉强为她清理了大部分的坏血,”感感慨慨,“剩余的恕我办不到,以我的估计,在我帮她净化到底时候,她的生命就得以重整计时器,估计约有二十年之久。”
他话里有话的不平,见得阎罗王很是痛惜他那几十年的修为,对一个活了几十万的鬼畜来说,几十年算什么,如今箫飒倒是见识到了,这阎罗王就是个惜修为如命的吝啬鬼。
短短几十年,乌飞兔走,与几十万年的长度较量,这不过是短短的一截,但谁叫这阎罗王是个惊才绝艳的人,一年的修为复加到天生残疾的人身上,也必然能助他功通任督二脉,成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之人,二十年更是能将一个愚钝的人打造为绝世惊世的高手了。
老是助人家焰火灭自己威风的取法是不道德的,不能当场把自不量力的自个看扁,他的资本是年轻,诚然阎罗王也是细皮嫩肉,但年龄是无法返老还童。
虽然吧,他十年的成长历程与阎罗王的几十万年比长短是小巫见大巫,但未必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好吧,这是箫飒两天前的看法,现在他对砍伐阎罗王这棵大树并推倒没什么想法了。
他们和初一走了,凋零们也都早早离开,现在宽阔的诺亚广场,遥遥望去,唯独剩下阎罗王和箫飒二人,要是阎罗王有何非分之想,箫飒是干什么也阻挡不了的。
回首,见那虎背熊腰的阎王爷意气风发,拇指和食指中鼓弄着那幅和他的手指不成比例的卷轴,他脑子里也许也正展开了幅员辽阔的卷轴,上面画满了几十万年以来他的所思所想所做所为。
想起他和司徒就这样诀别了,心里的遗憾像积水堆满盆钵,积水是不舍液化形成的,漫涌下来浇灌了一些愁苦的种子,在自然界中狂野的生长。
心念电转,箫飒想到他和阎罗王独处诺亚广场,并且处在制高点,心里的寒冷像灵感迸发止也止不住的哈欠,夜里的寒风刺骨锥心,和阎罗王待在一起,更是将冷推到了极高的顶点,伤口被冷风撕裂,他的痛将他摧残,有气无力。
天道不公世道无情,逆转不了愁云惨雾的现状,箫飒愁眉锁眼,以前没猜到和阎罗王单独处在一块是这么冰凉的感觉,像是踏进了冰窖,外加的压迫干扰到心里真正的空白和自在。
可他还在积极寻找合理的际遇,化解他和阎罗王中间的那点久久不得逾越的沟渠,没有外力支援他,哪怕这需要一点点来成就,集腋成裘聚沙成塔,他迟早能办理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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