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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3页）

&esp;&esp;“就按卖废纸的价！”

&esp;&esp;说罢，老人开始用称地瓜的杆秤称分量。

&esp;&esp;称过后，老人对林蔓比划了个价钱：“你就给我这个数。”

&esp;&esp;林蔓掏了张毛票给老人。老人用绳子把所有东西扎牢，交予林蔓。为了不让老人起疑，林蔓也一并买下了其他不值钱的玩意。

&esp;&esp;老人接过毛票，颤巍巍地包在布帕里。棉布帕被烤地瓜的灰熏黑了，里面还有一摞毛票，每张的面额大不过五分，叠成一沓。

&esp;&esp;“唉，你们家有羊？”

&esp;&esp;林蔓正要出门，忽的看见后院有三只羊。两大一小，正在低头啃食地上的草料。

&esp;&esp;“这是替队上其他人喂的，他们家的大羊能卖，你想要？”

&esp;&esp;“多少钱？”林蔓许久没吃羊肉，看着就眼馋。

&esp;&esp;老人咧嘴笑，伸两手比划了个价钱：“我看他们都卖这个数。”

&esp;&esp;“太贵了！”林蔓不可思议道，“都能买辆自行车了。”

&esp;&esp;老人笑：“贵是贵了些，不过还是有人买。这不，上星期就有一个市领导家的炊事员来过，他还嫌我们的羊不够肥呢！”

&esp;&esp;林蔓苦笑地摇了下头。这果然就是旱得旱死，涝得涝死么？

&esp;&esp;走出老人的院子，林蔓又回望了几次。

&esp;&esp;羊吃完草料后，又走到了前院，安静的伏卧在地上。小羊依偎在母羊身旁，明媚的阳光下，洁白柔顺的细毛油光发亮。团成球一样的尾巴又肥又大，左右摇摆。

&esp;&esp;林蔓咽了几次口水，只恨自己囊中羞涩。

&esp;&esp;“整整一头羊啊！就算买回来，一个人也吃不掉！”林蔓这样劝慰自己，心里不觉得舒服了许多。

&esp;&esp;林蔓没有拎着手里的东西走多远。为防麻烦，她趁四下没人的时候，将其放进了脑海中的棺材。不值钱的东西随手丢一边，只收好关键的《法华经》。

&esp;&esp;回到松河镇，林蔓看了眼时间，原来已经过了正午。她饿得不行，急着找地方吃饭。

&esp;&esp;街边有一家名唤“向前”的国营饭店。

&esp;&esp;向前饭店门面不大，小灰石砖墙。红漆框的玻璃门两边，各有四个大字。右边是“艰苦奋斗”，左边是“自力更生”。饭店的大招牌上有颗红星，赫然醒目。

&esp;&esp;“一碟猪头肉，再来碗米饭。”照着黄纸标牌，林蔓点菜道。

&esp;&esp;“没有！”马脸女收银员不耐烦道。

&esp;&esp;林蔓失望，又拣标牌上的菜说：“那就来碗牛肉面。”

&esp;&esp;“也没有。”收银员专心地抠指甲，头也不抬。

&esp;&esp;“那你们有什么？”林蔓不厌其烦地问。一口闷腾地堵在胸口，今天她非要在这饭店里吃到什么不可。

&esp;&esp;“只有阳春面。”

&esp;&esp;向前饭店似乎并不善于做面。

&esp;&esp;它的阳春面，碱放的不够，因此面过于软，不够劲道。面汤只是一碗清水，没盐没葱没猪油，寡淡无味。烧面的师傅图省事，每次烧面都会下满满一锅。若有人来了，他就连面条带水直接盛。这大大得省了他的事，却让面长时间地浸在水里，泡出了面糊。

&esp;&esp;林蔓皱紧了眉头把面吃完，心里后悔了一百遍，早知道要吃这种东西，还不如出来时候，再问老人多买两个烤地瓜呢！

&esp;&esp;天只晴了小半日。

&esp;&esp;林蔓走出向前饭店时，起风了，乌云盖过了日头，大片的阴影落在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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