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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第1页）

&esp;&esp;故而在他十岁时，便被父亲卖给了人牙子。因他相貌生得好，所以父亲讨了个高价，给家里换了二两银子。

&esp;&esp;从十岁起，赵却寒便被辗转卖到过许多地方。但他脾气倔，不服管教，被打了只会更倔，每到一户人家待不了几个月便会被再次发卖。

&esp;&esp;那段时日他始终怀着一股怒意，说不清是对谁愤怒，他只是单纯觉得这世间肮脏不堪。

&esp;&esp;他受尽了毒打与苛待，在各个地方辗转了两年。

&esp;&esp;终于，他被卖到了灵州柳家。

&esp;&esp;雨欲来

&esp;&esp;日已西沉，夕阳却被厚厚的云层掩盖，天地间一片沉闷。

&esp;&esp;宸京坐落在云层之下，从城门外看去，仿佛与天同宽，大得看不见边际。

&esp;&esp;两匹快马从城门而入，一路向北，掠过繁华闹市直达皇城外。

&esp;&esp;季别云下马时，天边正好划过一道闪电，随即一声炸雷乍然迸开。

&esp;&esp;瞥了一眼巍峨宫城，他隐隐觉得山雨欲来，耳边也听见了不太安宁的风声。身上的旧伤有些不适，倒不是疼痛，只是阴雨天时惯常有的那种难受，仿佛有人在他骨头上倒了醋一般。

&esp;&esp;他让戴丰茂在永安门外等着，自己跟着内侍步入宫内。

&esp;&esp;季别云每回入宫都不太一样，看得入神，神色微滞，估计是不太高兴。

&esp;&esp;他运气不好，又遇上了容易触霉头的时机。

&esp;&esp;季别云抱着那卷诉状行礼，听见元徽帝让他平身的语气顿了顿，转而问道：“你这抱着什么东西？”

&esp;&esp;“回陛下，是充州百姓的联名诉状。”他站定之后才答道。

&esp;&esp;元徽帝恍然大悟，像是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派他去了一趟充州。放下奏章，好整以暇看向他：“既然带回来了诉状，那便证明刺史与长史死得不冤了？说来听听。”

&esp;&esp;他将诉状呈上，两名内侍一同将白练展开，皇帝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起身绕到了桌前，背着手端详起来。

&esp;&esp;季别云趁着空当道：“臣不仅查到充州官员之恶行，还发现了御史台官员与充州刺史勾连，滥用职权，欺君罔上。”

&esp;&esp;元徽帝像是没听到一般，面不改色地继续瞧着诉状，从一边走到另一边，看完之后还挥手让内侍翻出另一面。

&esp;&esp;他被晾在一旁，心中焦灼却无法催促，只得强忍着。

&esp;&esp;过了许久，元徽帝才让内侍将那卷诉状重新收好。

&esp;&esp;“你说御史台欺君罔上？自然，自然。”皇帝自问自答，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充州刺史如此为非作歹，自然是有人帮忙瞒着。”

&esp;&esp;这反应太过平静了，季别云心里越发没底。

&esp;&esp;他又道：“臣认为蔡涵并非灭门案凶手，这是臣在蔡涵家中找到的。”

&esp;&esp;他将那封从蔡涵家中搜来的书信呈了上去。

&esp;&esp;“此信应是蔡涵誊抄，字迹与蔡涵昔日笔迹相同。陛下可遣人去往大理寺牢狱，地面留有他自陈冤屈之血书。臣可以断定蔡涵被迫顶罪，实乃无辜，情急之下才抄留了一份刺史府上的书信。”

&esp;&esp;皇帝将那张信纸展开，目光扫过去，忽的轻声笑了出来。

&esp;&esp;“新帝初登大宝，朝中局势有变……好一个新帝，好一个初登大宝。”元徽帝竟笑得很是高兴，像是看见了什么笑话，“季卿，你私下也可曾如此议论过朕？”

&esp;&esp;季别云哪儿敢承认，自己其实早在心里把元徽帝和他老子都议论过许多遍了。而且他现在就觉得这皇帝好像不太正常，都这会儿了还笑得出来，难道不该又气得摔几个花瓶吗？

&esp;&esp;他恭敬垂首道：“臣不敢。”

&esp;&esp;元徽帝又笑了笑，“朕实在不知，往日里监察百官的御史台，竟监察起朕来了。躲在暗处，见势不对便给下面通风报信……谁给他们的胆子，万良傲？”

&esp;&esp;这季别云便不清楚了。

&esp;&esp;以镇国大将军的身份，根本不会参与到这些事里。他养着手底下的势力为自己所用，却也为麾下势力提供庇护，估计充州发生的这些事情，万良傲以前全然不知晓。但御史台犯了错，便等于镇国大将军有了污点，环环相扣，元徽帝这下有了万良傲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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