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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44（第3页）

&esp;&esp;他的父亲也的确是在叫他的名字。那个当年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巨擘，经过了几年的病痛折磨以后早就已经形销骨立，但即便是如此，他都没有忘记要憎恨陆轻。

&esp;&esp;他大抵觉得自己的病情还有一家人的荣耀全部都毁在了陆轻的手里，他肆意地辱骂着陆轻，愤怒地斥责他成长多年还是长成了个废物，逼问他为什么害死自己的母亲，又骂他麻木冷血，骂得最后自己嗬嗬喘气直至失声。

&esp;&esp;陆轻当时才刚刚跟晋杲阳吵完架，连去向都还没有来得及说，连着乘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匆忙而来，闻言又蓦地定在原地。

&esp;&esp;就像是血液都在瞬间冷却，他就这样，慢慢地直起身来，冷眼看着病床上的父亲。

&esp;&esp;陆轻的状态在这些年里一直这样起起伏伏，他其实自己是知道原因的，除了无休止的恶意和压迫以外，还有他残存的一点期待。然而在这个刹那，他所有的期待消失殆尽，多年的魔障好像在此时是真的全部解脱，他肆意而又痛快，仿佛每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自由。

&esp;&esp;于是他转身就走。

&esp;&esp;《三弦月》就是在这个时候产生的，当时晋杲阳和陆轻谁都没有想到这次的分开，会猝不及防地长达那么长的时间。

&esp;&esp;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晋杲阳联系不到陆轻，陆轻也联系不到他，以至于后面陆轻坐在葬礼上的时候都是冷静而又清醒，从未如此明确的感受到，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会爱他了。

&esp;&esp;但事实上也不是这样的。

&esp;&esp;只要一想到这里，晋杲阳和那时有关的记忆便也控制不住的汹涌上来，他的情绪在胸口横冲直撞，有那么刹那竟是有种滚烫与酸涩的重叠。

&esp;&esp;嗯。不知多久过去，晋杲阳才终于点头，我昨天，去消减陆轻脑海里面的那些沉郁和颓靡。

&esp;&esp;而此时看来，整个音乐室的确都要空旷许多。

&esp;&esp;陆轻脑子里面所有的画面骤然变换，晋杲阳其实都还不需要改歌，就从他坐在这里的刹那，从前的那些记忆就已经全然模糊。屋内少了逼仄的气息，就连风都变得格外轻快。

&esp;&esp;晋杲阳爱他。

&esp;&esp;于是天光大亮。

&esp;&esp;

&esp;&esp;音乐室里面的琴音突然激烈起来。

&esp;&esp;陆放觉得耳熟，在原地怔了半晌，豁然起身，走出去果然看到音乐室里面钢琴面前已经换了人。

&esp;&esp;陆轻的琴声和晋杲阳的始终是不一样的。

&esp;&esp;晋杲阳的心脏强大得可怕，于是琴键落下的时候永远都非常平稳。但是陆轻不同，陆轻几乎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在自己的曲子里面，喷薄而出的时候就像是要将人灼伤。

&esp;&esp;于是此时，当陆轻坐在钢琴面前的时候，他的束缚终于全部打开，方才他们编过的曲子又豁然变得肆意而又暴虐，如同暴风雨般的强烈。

&esp;&esp;可陆轻本身的情绪其实非常平静。

&esp;&esp;就在晋杲阳那句话说完以后，他就像是突然得到了掌控情绪的开关，他理智地宣泄着这些负面的阴影。在曲子的中途又豁然转调，逐渐恢复成了温暖而又明亮的样子。

&esp;&esp;直到曲子终了，晋杲阳看着他，突然愣了愣。

&esp;&esp;陆轻也就平静地将手放下来。

&esp;&esp;他知道晋杲阳能够听出他的意思，他前后的所有改变都是晋杲阳带给他的。不论他以前情绪再怎么失控，再是怎么起伏，然而此时他想跟晋杲阳说这句话的时候，都必定是冷静而又深思熟虑的。

&esp;&esp;晋杲阳。许久过后，陆轻注视着他道：现在我也可以说，我爱你吗？

&esp;&esp;室内倏地寂静。

&esp;&esp;晋杲阳瞳孔微扩，很显然自己在说刚刚那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想过得到这样的回答。他的呼吸发滞，骤然间就连耳膜的声音都轻得不可思议。

&esp;&esp;陆轻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

&esp;&esp;四周就这样轻飘飘地凝滞着，直至不知道多久，他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陆放突然转身就走，面无表情地嘭地关上了门。

&esp;&esp;这两人到底知道不知道这里还有个外人在！

&esp;&esp;晋杲阳陆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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