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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华走上前去，敲了敲门。里面还亮着灯，陆母显然还没睡。急促却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陆小华和陆母沉默地对视了好一会儿。陆小华舅舅过来陪着陆母，见陆母这边久久没动静，跟了出来。见到陆小华时陆小华舅舅也怔住了，接着他抹了把泪，上前搂紧陆小华说：&ldo;我就知道只有小华你是有良心的，那小狼崽子根本靠不住！我早就说过你爸妈了，他们偏不听。&rdo;他拍拍陆小华的背，&ldo;一个人在外面很苦吧？你爸妈太糊涂，我骂过他们不知道多少回了……&rdo;陆小华嘴唇动了又动，过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称呼：&ldo;大舅。&rdo;陆母在一边捂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陆小华舅舅说：&ldo;家里你不用太担心，我准备把你妈接回家，一家人有个照应，你尽管在外面打拼。&rdo;他看向老板，&ldo;这位先生是……&rdo;老板打量了这个一见面就让陆小华动摇的中年人一眼，说：&ldo;我姓薛，您叫我思齐就好。&rdo;他补充了一句，&ldo;我和小华已经结婚半年了。&rdo;陆小华舅舅已经从陆母口里了解到陆小华结婚了，听说对方很有钱，就是背景有点不太正常。他也打量了老板几眼，看老板的目光大半时间是挂在陆小华身上的，心里的担忧顿时少了大半。有钱人沾点不正当的东西很常见，只要不太过分，心又真正放在陆小华身上，那也没必要杞人忧天，顶多就是别掺和太多。陆小华舅舅邀请老板入内：&ldo;太晚了，山上路滑，你们先在家里住一晚吧。&rdo;陆小华和老板跟在陆小华舅舅身后入内。陆小华精神不太好，沾床后又睡着了。老板披着外套走到外面，正好碰上同样没睡着的陆小华舅舅。陆小华舅舅递给老板一根烟。老板摇摇头：&ldo;我不抽烟。&rdo;陆小华舅舅说：&ldo;你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和小华认识的。&rdo;老板觉得这个中年人很不错，虽然看起来只是个淳朴的山里人，但说话和处事都体现着他身上闪着光的优点：睿智与豁达。老板想了想，据实以告：&ldo;说起来也巧，我认识小华的那天是我父亲的忌日。那时候很多同龄人都怕我，或者抱着不纯的目的接近我，我连朋友都少。那天我心情很不好，小华就上来和我说话，他那时很单纯，什么都写在脸上，我一眼就看出他很努力地想安慰我。这些年来我偶尔会想起小华，只是他当时太小，我也没别的想法。后来再遇上时我认出了他，我们就在一起了。&rdo;人总会下意识把话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说，老板这么一处理，着重强调了自己和陆小华的&ldo;旧情&rdo;，一笔省略了自己做过什么，在陆小华舅舅听来就是个非常令人满意的答案。陆小华舅舅欣慰地拍拍老板的肩膀：&ldo;这样也能走在一起，不容易，我希望你无论如何都别让小华伤心。&rdo;老板一点都不心虚：&ldo;我会的。&rdo;这时陆母也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门，她没有惊动正在说话的老板两人，走到陆小华睡的旧瓦房里往里看。看见陆小华没盖好被子，她犹豫又犹豫，还是推开门走过去，轻手轻脚地帮陆小华拢好被子。这一靠近，陆母就走不动了。她站在窗前看着陆小华沉睡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什么捏住了一样。这么多年了，她甚至没有好好地看过这个儿子一眼。好像只过了那么一小会儿，这个儿子就从那个高高兴兴地拉着她说要在门前种出棵大树的小小身影，变成了现在这模样。这个儿子也已经长大，长大到不再需要母亲这个角色。她在这个儿子最需要她的时候缺席了，所以这个儿子注定会在她的后半生缺席。看到睡梦中的陆小华皱起了眉，陆母鼻头一酸，转身走出陆小华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里压抑着痛哭起来。其实老板不是人！陆小华第二天一大早就去陆父坟前拜祭。往家里走时天刚刚大亮，天边升起了一轮红彤彤的太阳，树上挂着的冰都被照得莹亮莹亮。睡了一路又睡了一晚，陆小华终于有了平时的活力，他一步一脚印地踩在熟悉的小道上，转头对老板说：&ldo;以前我挺喜欢冬天，蛇都冬眠了，偶尔有出来觅食的动物都冻得傻傻的，鱼也是，都一起挤在冰面下，只要凿开冰就能轻轻松松弄点上来，比夏天还好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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