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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节（第1页）

&esp;&esp;一如数年之前，也是这样的花灯夜，他搂着她。

&esp;&esp;只是此时此刻，那双素来冷静的深邃眼眸，落下颗颗眼泪。

&esp;&esp;一颗一颗，掉在沈柔头上，被他的衣袖拦去，没有流露出分毫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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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回到驿站后，沈沅已被沈元谦带着睡着了。

&esp;&esp;沈柔将她抱回屋里，和女儿一起入睡。

&esp;&esp;外头，卫景朝却敲响沈元谦的门，进了他房内。

&esp;&esp;沈元谦心平气和，“陛下，已经很晚了。”

&esp;&esp;卫景朝自顾自坐下，看着他半晌，骤然问道:“沈元谦，你们到荆州城，有多久了？”

&esp;&esp;沈元谦随口答道:“四年。”

&esp;&esp;四年。果然是四年。

&esp;&esp;那日沈元谦提起谢治时，说的便是四年，他却不曾注意。今日想她这四年的经历，才恍然发觉，他从不知道，离开京都的懿公主捞上来，却没见沈柔踪迹……”沈元谦忆起当初的情形，只觉得心脏被刀绞般，疼的呼吸不过来，“我知道她骗了我，想要去找她。”

&esp;&esp;“结果，仅过了一刻钟，她便被江水，冲到同一个地方。”

&esp;&esp;沈元谦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盯着卫景朝，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话，“她怀着身孕，在初春的江流中，冲刷了有半个时辰。”

&esp;&esp;“章懿公主是个好人，将我们兄妹带到一处私宅，请了太医，好歹抢回了沈柔的命和她腹中的孩子。”

&esp;&esp;“后来，我们一起来了荆州。她的胎像一直还算稳固，结果刚至荆州城，便动了胎气，极为凶险，若非谢治仗义，及时拉来了大夫，我可能……”

&esp;&esp;沈元谦说着，忽然用力喘息，指尖发白，咬着牙说出最后一句话，“我可能，保不住她的命。”

&esp;&esp;卫景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了。

&esp;&esp;沈元谦死死地看着他，踉跄着走到他跟前，抬手掐住他的脖子，恨道:“那个时候，她才十七岁。”

&esp;&esp;“卫景朝，她才十七岁！”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随着这一声，眼泪便再也忍不住，“十七岁啊，她几次历经生死，你怎么能……怎么能那么对她？”

&esp;&esp;卫景朝任由他掐着脖子，没有任何动作，好像毫无感觉。

&esp;&esp;他现在全身上下的感觉，都集中在心口上。

&esp;&esp;那一块地方，疼的几乎让他想插上一刀，缓解这样的痛苦。

&esp;&esp;他满脑子，都是沈元谦的话。

&esp;&esp;“她怀着身孕，在初春的江流中，被冲刷了半个时辰。”

&esp;&esp;“我可能保不住她的命。”

&esp;&esp;“她才十七岁！”

&esp;&esp;这些话，在他脑子里不断地循环。

&esp;&esp;他怎么能那么对她？

&esp;&esp;他的柔儿才十七岁，他怎么可以让她小小年纪，就经历这样的痛苦。

&esp;&esp;初春的江水有多冷？她还怀着身孕？

&esp;&esp;她冷不冷？她疼不疼？她绝望不绝望？她恨不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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