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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那一个个藏污纳垢的包间都被搜了一个底朝天,不出天亮所料,很多包间都有暗门,暗门背后……
更他妈的脏!
“江新宇,回去以后,写一份检查,等着部里的处理意见,你这个京城总局的局长,我看你是不想干了,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有这么脏的一个烂地方,你是干啥吃的!”
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江新宇脑袋都抬不起来了。
犯了错就得认,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是天亮的妹夫,就能不受处罚。
也幸亏今天趁着抓孙鹏刚的机会,......
吴月华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会议室里静得连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几个年轻记者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手里的相机悬在半空,快门迟迟未按——不是不想拍,而是怕惊扰了这句重若千钧的承诺。
李天明猛地侧过头,目光撞上吴月华的眼睛。
老太太没躲,只是微微颔首,嘴角绷成一道极淡却极硬的弧线。她左手搭在桌沿,指节泛白,右手却稳稳搁在膝上,腕骨凸起如刃。那不是强撑,是几十年实验室里熬出来的筋骨,是把论文写进国家机密档案编号里的底气,是亲手拆解过三百二十七块失效电池、在零下四十度冷库中连续七十二小时监测电解液相变的科学家的脊梁。
“我以个人名誉及全部学术声誉担保,”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刮过钢板,“本项目所用磷酸铁锂复合固态电解质体系,经三十七轮全工况模拟测试、一百八十四次极限充放电循环、六千三百小时持续高温高湿老化验证,无一例热失控先兆。所谓‘受潮即爆’‘定时引信’,纯属臆测;所谓‘结构缺陷’‘材料劣化’,更是无稽之谈。”
她忽然抬手,指向桌上那块被烧得焦黑蜷曲的蓄电池残骸:“诸位请看——这是事故后第三小时紧急封存的实物。注意这里。”她指尖点向电池壳体边缘一处细微的银灰色焊点,“这是人为补焊痕迹,焊料成分含锡量高达92.7%,远超国标允许的65%上限。再看此处。”指甲轻叩壳体底部一道几乎不可察的压痕,“这是安装时用非标扭矩扳手强行旋紧导致的金属疲劳裂纹。而这块电池,在出厂前已完成真空氦检,气密性达标率100%。”
姜红英第一个反应过来,迅速翻开笔记本,刷刷记下数据。旁边一个京城来的老记者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嗓音:“老姜,这数据……真敢报?”
姜红英没回头,笔尖不停:“吴院士敢说,我就敢登。你信不过她?那你信得过谁?”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满屋子记者突然都沉默了。有人低头翻查之前自己写过的稿子——那些“据业内人士透露”“有消费者反映”“多方消息证实”的句子,此刻在吴月华列举的每一组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实验参数面前,单薄得像张被风撕烂的窗纸。
李天明终于开口,声音沉而缓:“所以,今天我们不道歉,不辩解,只还原事实。但光还原事实不够。”他抬手示意天满,后者立刻递来一个牛皮纸袋。李天明抽出一叠A4纸,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这是新能源汽车量产版最新安全白皮书,包含全部第三方检测报告原件扫描件、国际电工委员会IEC62660-3标准符合性声明、以及……”他停顿半秒,目光扫过全场,“由国家机动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整车级热失控蔓延阻断认证——这是国内首张,也是目前全球唯一一张针对单体电池热失控后整包不蔓延的强制认证证书。”
哗啦——后排传来椅子挪动的刺耳声响。一个河北记者霍然起身,手里攥着刚领到的资料,纸角已被捏出深深褶皱:“李总!这份证书……是不是意味着,就算一块电池真的起火,整辆车也不会爆炸?”
“准确地说,”吴月华接过话头,语速加快,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不容置疑,“是热失控触发后,30秒内系统自动切断高压回路,60秒内启动多级液冷喷淋,120秒内完成舱体惰性气体置换。实车碰撞测试中,即便遭遇时速48公里正面偏置撞击,电池包穿刺深度达17.3厘米,仍保持结构完整且无热扩散。”
她忽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只透明密封袋,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圆片:“这是本次事故中唯一完好的单体电芯残骸。我们已将其送交中科院物理所做同步辐射X射线断层扫描,结果明天上午十点,将在官网同步公开三维重构影像。诸位可以亲眼看见——它的正极材料晶格完整度99.8%,负极石墨层间距偏差小于0.12纳米,电解质界面膜厚度均匀性误差±0.03微米。它没坏,它只是被谋杀了。”
最后两个字落地,会议室空调外机嗡鸣声似乎都滞了一瞬。
没人再提问。所有人都盯着那枚小小的黑色圆片,像盯着一粒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真相。
散会已是下午四点。记者们抱着资料鱼贯而出,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快联系排版!今晚必须见报!”“等等,先给总编打电话,这稿子得走特审流程!”“老张你别抢话筒!我刚才录了吴院士全程!”
李天明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一辆辆采访车驶离。天满递来一杯热水,杯壁烫得他指尖微缩:“哥,真能行?”
“能。”李天明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谣言传得快,是因为它轻飘飘没骨头。真相走得慢,是因为它每一步都踩在实打实的数据上。可只要开始走了,就永远比原地踏步强。”
他转身,目光落在吴月华收拾公文包的背影上。老太太正把那枚黑色电芯小心放回密封袋,动作轻得像在安放一枚婴儿的乳牙。李天明忽然想起三天前,她在实验室通宵复核数据时,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还有早上会议前,她偷偷往嘴里塞的那颗速效救心丸——铝箔包装还没撕干净,就被她随手塞进了白大褂口袋。
“吴老师。”李天明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您今天……太拼了。”
吴月华抬眼,眼角细纹里盛着一点疲惫的亮光:“拼?不。我在赎罪。”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公文包上磨损的皮革接缝,“张海进组那天,我看过他全部成绩单。数学满分,物理第二,唯独英语口语考了五十八分。我当时还跟孙宝田说,这孩子逻辑思维比语言天赋强得多,该让他多碰设备,少背单词。”她轻轻叹了口气,“可我没想到,真正害了他的,从来不是英语,而是他心里那道越不过去的坎。”
李天明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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