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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易长安求之不得,取了自己的包裹带着莫离连忙过去了。
&esp;&esp;黄公子注视着易长安的背影,转头睨了陈岳一眼:“钰山这是从哪里挖来的这么个厉害人物?我听说你们锦衣卫这一段时间破了不少要案,不会是这个易梁在里面出力吧?”
&esp;&esp;“公子英明。”陈岳微低了头颔首,瞄见黄公子眼中大感兴趣的目光,本能地不想就易长安多谈下去,很自然的话风一转就问了出来,“我听说公子不是……怎么会到这边来了?”
&esp;&esp;“想到还有个故人在这边,所以过来看看。”黄公子轻轻一语带过,又把话题绕了回去,“钰山这回带着易梁赶着要走,是哪里又有案子了吗?”
&esp;&esp;“是,是定州有件公务牵扯到一起命案,这方面我想着谁也没有易大人强,所以跟滁州府提请了他过去办案。”
&esp;&esp;旁人若是打听锦衣卫的事,只怕会吃瘪,这位黄公子直呼大人的表字,而且他的问话,大人都一五一十答了,旁边几名缇骑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对这位黄公子高看了一眼:大人这么耐心地回答,只怕这位黄公子跟大人交情匪浅啊……
&esp;&esp;“那位黄公子应该是有些来头的。”河边的小路上,莫离压低了声音跟易长安说着话,那位黄公子对易长安明显很感兴趣,他得先提醒易长安一声。
&esp;&esp;易长安回想了下刚才那位黄公子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上位者久了,虽然刻意收敛了,一举一动的气势里面还是带了出来。不过反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esp;&esp;上位者?莫离茫然了片刻,才发现自己在观察人这一方面,是远远赶不上易长安的。
&esp;&esp;他只是注意那跟在黄公子身边的那名中年男子,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如鹰如炬,显然内功跟以前那几个来神医谷求医的江湖高手差不多。
&esp;&esp;这样一名高手能够护在那位黄公子身边,莫离由此得出那位黄公子肯定是有来头的推论,却没有想到,易长安一眼就看出了别人的气质……
&esp;&esp;易长安好笑地看了莫离一眼:“他又没说出他的身份,我也懒得多找麻烦,就把他当黄公子来对待呗,萍水相逢的,可能也就遇上这么一面而已。”
&esp;&esp;她现在可只是个从六品的推官,要是那人说了身份,她不仅要见礼,而且因为官阶比别人低,还得听别人的吩咐;易长安可没兴趣给那位有意当“好奇宝宝”的黄公子解释东解释西的。
&esp;&esp;莫离想明白了这一点,不由笑了起来:“他装愣你装傻的,安哥你真是……狡猾。”
&esp;&esp;“这不叫狡猾,”易长安呵呵一笑,“这叫小人物的智慧!”
&esp;&esp;小人物么?
&esp;&esp;莫离有些懵懂地看了易长安一眼,他虽然从小长在神医谷,接触外界的人和事不多,但是易长安能够女扮男装在朝中当官,在破案上还这么厉害,只是一个小人物么?
&esp;&esp;有桐县县令的打点,前面那家农户把自己新做的打算给女儿陪嫁的大浴桶都拿出来,易长安美滋滋地泡了一个热水澡,浑身都洗刷清爽了走了出来。
&esp;&esp;陈岳已经带着车队等到了农家小院门前,一眼瞄见易长安新出浴后白里透粉的面颊,心里“咚”地急跳了一下,连忙走了过去:
&esp;&esp;“头发还湿着,赶紧先到马车上再绞绞,现在天气还不热呢,别吹了风仔细头疼;这里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就好了。”身子已经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大半视线,半护半挟着易长安上了车。
&esp;&esp;两具死尸桐县县衙已经搬走了,陈岳跟乐县令交待了几句,又给那户农户扔了锭银子,指挥着车队赶紧走了。
&esp;&esp;这回他也不敢再进马车跟易长安同坐了,易长安才沐浴出来身上的清香刚才他就闻到了,要是再在马车车厢那狭窄的空间里处着,陈岳怕自己会忍不住闹出什么事情来……
&esp;&esp;这边车队飞快地赶路,另外一边低矮的山头上,几骑人马正驻马而立。
&esp;&esp;见车队急速远去,黄公子从眼前取下了那支从大食传来的单筒千里眼,轻轻在手中转着:“老董,我怎么觉得钰山很着紧那个易梁的样子?”
&esp;&esp;先前易长安在解剖尸体的时候,他虽然也是关注地看着易长安那边,但是偶一回头,都是看到陈岳一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易长安身上的。
&esp;&esp;先前如此,刚才从千里眼里看到的,陈岳几乎是裹着易长安上了马车,那种感觉就更强烈了,甚至还多了一种奇异感……
&esp;&esp;“对陈岳有用的人,他自然要着紧。属下听说,当初陈岳被冤枉杀害张明忠时,就是一名当地的官员揭开了案件真相,为他洗刷了冤情;想来这个人应该就是易梁了。”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应了两句,就看向黄公子,“公子,你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够久了,我们该走了!”
&esp;&esp;一个锦衣卫试千户,一个从六品的府衙推官,在这两人的嘴里都是直呼其名,并没有用什么敬语;而跟在两人身后的人也仿佛习以为常似的,脸上的神色没有动半分。
&esp;&esp;黄公子叹了一声:“行了,我心里有数的,走吧。”却扭头吩咐了身边另外一个白面无须的人,“庆吉,你回头去查一查这个易梁,把他的情况报给我。”这才一扬马鞭,策马当先向小山坡下驶去。
&esp;&esp;民女冤枉啊!
&esp;&esp;公事为重,陈岳这一路昼夜兼程,几乎一到休息的地头儿,就倒头睡下了,倒也生不出什么花花心思了;总算只花了四五天的工夫赶到了定州。
&esp;&esp;在途中就已经基本了解了案情的概况,一到定州,易长安来不及洗漱,一头让人从女牢里调了那名女犯出来,自己则在锦衣卫的陪同下,直接去了梁家。
&esp;&esp;有吉师爷之前的报信,梁家已经知道孙健上头来了人要保了,只是这几天都不见动静,正在心里惴惴,等听到锦衣卫来了,反而松了一口气下来。
&esp;&esp;梁守弘年近半百却丧了独子,早已决定叵出去了,如果锦衣卫存心偏袒,处事不公,哪怕是把家产全部变卖掉了,他也要进燕京去告一场御状的。
&esp;&esp;易长安一进梁家的门,正厅里没水没茶的,只有梁守弘跟被胶水贴住似地坐在主位上,也不向她行礼,只敌视地瞪着她和身后的一行人。
&esp;&esp;要在丧家调查,还是先安抚好丧家的情绪吧。易长安认命地暗叹一声,上前轻轻一拱手:“易某乃滁州府衙推官,受锦衣卫提请前来调查梁耀宗被杀一案,还请梁先生行个方便。”
&esp;&esp;滁州府衙的推官?锦衣卫为什么要从滁州府衙提请推官?
&esp;&esp;梁守弘满脸警惕地打量着易长安,从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老夫看你也是读书人出身,难不成年纪轻轻就失了读书人的风骨?锦衣卫到底给了你好处,让你昧着良心来抹这案子?!”
&esp;&esp;来不来就先给她扣顶大帽子?这锅她可不背!易长安面不改色地反问了回去:“敢问梁先生,什么是读书人的风骨?莫非不认证据,非要指白为黑就是读书人的风骨?”
&esp;&esp;梁守弘哪里还听不出来易长安这是讽刺他?气得都翘了起来:“姓易的,老夫哪里就不认证据,指白为黑了?!老夫平生也教得有几个学生,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子卯来,老夫一定把你这副嘴脸宣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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