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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谢蕴怕的就是他永远都不想见自己了。
一面为她倾其所有,一面却又再也不想见她了。
虽然那只是一个念头,可浮现在脑海里的时候,还是狠狠揪扯了谢蕴的心脏一下,连带着腹腔的痛楚都剧烈了起来。
她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伏在桌子上没了声音。
玉春吓了一跳:“姑姑,你怎么了?”
他一连问了几遍,见谢蕴似乎连话都说不出来当即有些慌了:“姑姑你等着,奴才这就去找太医。”
可这时候满龙船的太医都在龙居里,他要想请人只能去楼上,他顾不得其他,撒腿往顶楼跑,彼时殷稷正在安抚朝臣。
继船上大规模遇刺之后,皇帝受伤昏迷,现在王窦萧三家又被禁军监察,一副刺杀和他们有关系的样子,龙船上已经人心惶惶。
可先前矛头对准谢蕴的时候他们群情激奋,步步紧逼,现在轮到三大世家了,他们却又忽然善解人意了起来,竟再没提过一次“公道”,更不曾和之前似的静坐示威。
殷稷也没有计较,软言安抚几句就将朝臣遣了下去。
玉春连忙进去:“皇上,谢蕴姑姑她……”
殷稷咳了一声,昏睡了足足十二个时辰后,他脸色看着倒是比之前要好了些,只是仍旧是苍白脆弱的,连咳嗽都有气无力。
“不管她说什么朕都不会见她,让她死了那条心,老实呆着吧。”
“奴才这么说了,但是她好像……”
“皇上,”蔡添喜抬脚进来,打断了玉春的话,“左校尉来报,说王窦萧三位大人,想见您。”
殷稷眼神一闪,随即哂笑一声:“是该见见了,传吧。”
眼见殷稷有些坐不住,蔡添喜连忙上前扶了一把,眼角一瞥见玉春还跪在地上,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抬腿轻踹了他一下:“聋了吗?还不快出去传话?”
玉春还有话没说,可被蔡添喜这么一催也顾不上了,只得匆匆退了出去,琢磨着先和左校尉传了话,然后再去找太医,却是话刚说完就瞧见廖扶伤拎着箱子往外走,他心里一喜快步迎了上去:“廖太医,请留步!”
最近殷稷重伤修养,龙居的人都谨言慎行,廖扶伤已经很久没听见旁人高声说话了,玉春这冷不丁的一声,惊得他浑身一哆嗦。
他抬手捂住心口:“哎哟喂,是玉春公公啊,怎么了?”
玉春有些不好意思:“是谢蕴姑姑,我瞧见她脸色不大好,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想请您过去看一看。”
谢蕴也算是自己的贵人,当初若不是他给谢蕴看诊的时候入了皇上的眼,眼下也不能得了随侍皇帝的恩宠。
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当即就点了头:“好,请公公引路,我这就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下去,身后殷稷的目光却飘了过来,他最近睡得有些糊涂,耳朵也跟着不好用了,总觉得旁人都在谈谢蕴。
“皇上,”蔡添喜快步走过来,“三位大人到了。”
殷稷将刚才的思绪压下去,眼神沉凝,到了吗?那他们就该好好算一算这笔账了。
“进来吧。”
门板被推开,玉春带着廖扶伤跨门而入:“谢姑姑,奴才给您请了太医,快让他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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