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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自知不敌谢屹辞,祁芳仍在屋外的台阶上坐了好久。待到夜色漆黑,屋内烛火熄灭,且未传出什么大动静后,她才放心地抬腿离开。
祁芳原打算径直回简屋休息,然而檐角忽有暗影略过,她顿时停下脚步。想到前夜公主所遇的惊险之事,祁芳神色一沉——
莫非又有歹人意欲加害公主?
祁芳攥紧双拳,靴尖轻点地便要翻上屋顶一探究竟。可手腕倏地一紧,她被人揪着往回扯,随即平稳落回地面。
“谁!”未免惊动屋顶上的人,她压低声音呵斥道。转首一瞧,竟是观逸。
观逸并未多言,只表情凝重地朝祁芳摇头,示意她不可轻举妄动。祁芳微怔半瞬,会意点头,两人轻声走回简屋。
“屋顶上是怎么回事?”木门才合上,祁芳便急急问道,“瞧你的反应,可是知道些什么?”
观逸也不拐弯抹角,点头:“自渊政将军入寺静养后,每月总有几夜会有黑衣人前来探视。我曾与他们交手过,他们个个武功高强、内力深厚......”
“那你们就置之不管吗?”祁芳皱眉。
“他们只是探视,并无其他动作。我与他们交手时,他们也不过是避让,并不恋战。”
“连你都打不过......”祁芳心里愈发憋屈了。五日前她被拦在外院,不能伴公主入内院。心急如焚之下,她只能硬闯,故而曾与观逸有过几次交手,可惜都败下阵来。加之今日被谢屹辞的掌风呼倒......
可恶!
怎么一出宫城,她就谁都打不过了呢!
“你绝非是他们的敌手,切勿轻举妄动。”观逸望着眼前的姑娘一脸倔强的模样,有些头疼,有些不该说的话便也脱口而出,“莫过于担心。依小僧看,他们多半是天家的人。”
祁芳眼底的忧色渐浓。这几日她在外院将寒韶寺里外都查探了一番,寺内寺外皆有重兵把守,内院更有太后的人监视公主的一举一动,如今再加上这几个武功高深莫测的黑衣人。整个寺院几乎被围得密不透风。
原本打算带着公主出逃,再去奚岫峰救出柔太妃,远离皇宫这个是非之地的计划看来是彻底行不通了。
——是她太没用了!
夜已深,与姑娘家同处一室实在不妥。观逸双手合十,轻声说:“姑娘早些休息。”
他转身行至门边时,忽得想起什么似的,又折返从僧衣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红罐,放在桌上。
祁芳拿起小红罐瞧了瞧,咦了声:“这是何物?”
“化肿消淤膏。”观逸送晚膳时,见屋内一片狼藉,祁芳更是时不时地抬手揉着后背。他便大致猜到发生了何事。
闻言,祁芳舒眉弯了弯眼睛,她将药膏轻轻一抛再稳稳接住,再望向观逸开口:“啧,小和尚,这么关心姐姐啊?”
实际上,祁芳并不知晓观逸的年龄。只是前几日拳脚上占不了便宜,便一门心思地要从嘴上赢回来。
观逸早已领教过她嘴上的功夫,自然不会去接她的话。他默然转身打开门往外走,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谢了啊!”
祁芳匆匆道了声谢,也不知他听见了没有。屋内静下来。她收了笑,想着公主的处境,她不禁叹了一声又一声。
黑夜漫长,她时刻注意着不远处的动静,若公主呼救,她也能极快地赶过去。
*
寂静昏暗的屋内,落针可闻。
温若紧紧抱着棉被,睁着双眼望着灰蒙蒙的幔顶。床幔只垂下一片,桌上留了一盏小烛灯,幽幽暗暗的烛光微微透进来。而谢屹辞睡在离她不远处的小木床上。
——那张她睡过的折叠小木床。
方才谢屹辞说完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后,温若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谢屹辞怎么就把她想成了不离不弃、深情如一的贤妻,更不知他眼底的愧疚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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