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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1页）

&esp;&esp;他仿佛在惊天骇浪中逆流而上，虽步步维艰，仍九死不悔，竭尽全力地伸着手，指尖绷得紧紧的，只想触摸到眼前人的衣角。

&esp;&esp;咫尺天涯。

&esp;&esp;这一臂距离像是隔着天涯海角，隔着无可逾越的壁垒，司暮很艰难才碰到了谢清霁的衣袖，可他还来不及抓紧，便手中一空。

&esp;&esp;谢清霁从他面前彻底消散了个一干二净。

&esp;&esp;没了控制月光的人，剑意消失，剑阵散去，被聚拢而来的月光复归原位，四周逐渐恢复平静。

&esp;&esp;司暮眼前一暗，心头一闷，一口血就呛了出来。

&esp;&esp;他面色铁青，随手擦去唇边血迹，眸光冷如结冰，死死盯着谢清霁消失的地方，片刻后转头看破庙里。

&esp;&esp;青衫游魂也不见了，不知是随着剑阵一起消散了，还是因疯子放下执念、松了禁锢而得以转世了。

&esp;&esp;疯子半跪在地上，如受伤困兽，发出低沉痛苦的嘶鸣。

&esp;&esp;他周身灵气涌动而混乱，不停地在往他身上钻，司暮只一眼便知道，这人得了机缘开了窍，直接入道、开始自发吸引灵气了。

&esp;&esp;只是疯子现在情绪很崩溃，根本无法控制这些灵气。

&esp;&esp;他甚至连管都不想管，任凭那些灵气撕扯着他的身体，在他身上留下血淋淋的伤痕。

&esp;&esp;而他那枚骨骰就掉落在他面前，正骨碌碌地滚来滚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疯子撑在地面的手——它生出器灵来了。

&esp;&esp;这多半就是疯子入道的机缘。

&esp;&esp;可惜疯子看都不看它一眼，抬手就要将它挥开，千钧一发之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他一步，捡起了那枚骨骰。

&esp;&esp;骨骰被陌生人捏住，呆了一呆，又开始奋力挣扎起来，可惜它现在就只是个刚生出器灵来的小法器，刚认的主子又不来救它，它在司暮指尖转了一圈，转不动，也就蔫哒了。

&esp;&esp;“有人在劝你醒来，有人在为你送命。”司暮将骨骰捏在手里，扫了几眼，感受到它内里的玄妙，眸色微深，“你却不珍惜。”

&esp;&esp;法器既然认了主，在它主人死掉之前，就算是将它强行带走，也用不了了。

&esp;&esp;这疯子，真让人不省心。

&esp;&esp;司暮现在脑子里只有谢清霁，没什么心思处理疯子的事，他随手将骨骰扔到疯子身上，留下来一句“想明白了就来飘渺宗”，别的再不多说，微微闭了眼，便开始掐缩地诀。

&esp;&esp;疯子在混乱中模糊听见了司暮的话，愕然抬头，一下没反应过来。

&esp;&esp;待他意识到司暮话里的意思，神色大变，踉跄着站起身来就追问：“谁？谁送命？”

&esp;&esp;他环顾四周，没见到其他人，转念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宋小情——”

&esp;&esp;无人应声。

&esp;&esp;清醒之后各种事情都涌上脑海，疯时想不明白也不想管的事……比如破庙里永远吃不完的供品，一一浮现眼前。

&esp;&esp;舌尖隐约还有松子糖的甜味。疯子忍不住捏紧了手中骨骰，捏得小法器委屈地咕噜咕噜叫，他全然不顾，转头就要扒拉着司暮追问：“——你把话说清楚！”

&esp;&esp;司暮旋身而退，没被疯子碰着，下一刻法诀施出，他一脚踏入强行辟开的直接回飘渺宗的法阵，一眨眼便消失在疯子眼前。

&esp;&esp;……

&esp;&esp;飘渺宗。

&esp;&esp;放着谢清霁身体和引魂灯的冰室里，此时空荡荡的。

&esp;&esp;禁制被破坏了，残留的气息很显然，是那曾在冰室里躺了百余年的人。

&esp;&esp;司暮面沉如水，站在空无一人的冰室里，紧捏拳头。

&esp;&esp;小师叔……你好得很！

&esp;&esp;他折身出去，召来管事，一连串命令落下。

&esp;&esp;管事不明白这位主怎么大半夜的突然就回了宗门，还要加强出入管理，重新加固各处禁制。

&esp;&esp;但他看着司暮这满身骇人的冷意，还是没敢多口问话，恭恭敬敬应下，将这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esp;&esp;惊动一片不必细说。

&esp;&esp;司暮挥袖如风，连连掐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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