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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贺兰宵点点头,正好他也不想叫她随口胡诌的名字。
外面雨停了,窗外灯笼黄澄澄的光洒在窗纸上,映出两三枝竹影,气氛顿时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无法再坦然地继续靠近,却又不想就此拉开距离,二人在幽暗的内室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动。
只有此起彼伏的有些纷乱的呼吸声在轻轻回荡。
还是樱招先开口问他:“我那伶人被你弄到哪里去了?这面具是从他手里抢的吧?”
贺兰宵:“……”
贺兰宵不喜欢她这样亲密地称呼别人,这样带着妒意的想法让他语塞了很久,最终还是乖乖交代:“就靠在走廊上,被我施了昏睡咒和障眼法。”他顿了顿,“我出去后会把他弄醒的。”
倒是想得周到,不过像他这样一间一间地找,也不怕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东西。
“那你要出去吗?”她又问,见他拧起眉头,突然有些安慰地加了一句,“帮我把他换进来。”
“不,”迎来的是毫不犹豫的拒绝声,“不,不要让他进来。”
他一连说了几句,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勇气,竟将双手伸出来将她搁在膝头的手握住:“我在这里就可以了,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
少年自荐枕席的行为堪称急迫,樱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是即将褪去青涩,长成大人的模样,只看轮廓都要英俊到人心里去的一张脸。
她醺醺然,忘了自己的身份,慢慢地将他回握住,于是交叠在一起的手便构筑成了温暖的巢穴,里面躲着她所有的卑鄙与无耻。
但这都应该怪他,贺兰宵。
“你会吗?”樱招听见自己这样问他。
她知道自己已经失控了,但她竟然觉得有些松快。无所谓了,反正知情的只有云和月。
贺兰宵反应很快地欺身逼近她,忙不迭将自己的一双唇送到她嘴边,呼吸纠缠间,他咬住她的嘴唇轻声说道:“我可以学,我学什么都很快,你可以……教教我。”
你知道的,师父,徒儿学什么都很快。
樱招觉得,自己好像对这种事很熟练,不只是梦里梦见过的那样简单,而是她曾经很真实地和某个人在一起探索过无数次。
千般爱惜,万种温存,都只与他一人。
那个人的模样,被尘封在她丢失的记忆里,在这一刻竟与眼前的人重合。
是她真的醉到不行了,才会产生这种错觉吗?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张开嘴迎凑上去。
贺兰宵身上可真香啊,可他也是真笨,一双眼睛雾蒙蒙地看向她,捉住她的手腕将她围困。她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样习惯性的动作让两人同时愣了一下神。她有些尴尬,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更深地抱紧。
手腕上传来的触感却让贺兰宵皱了皱眉头,他将樱招的左腕牵到眼前,看着腕上缠紧的绷带问道:“这里,受伤了吗?”
那是樱招为了遮掩追魂印特地缠上的绷带,她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地说道:“怎么可能,你师……”意识到自己嘴上没门,差点说漏嘴,她顿了顿,看见他神色未变,才接着说道,“你是在关心我?这么关心一个陌生女子可不好哦。”
“是吗?”他敛了敛眉,很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那究竟有没有受伤呢?”
毕竟师父今天的确是和人真真实实地打斗了一场,他们赶到时,周遭还未离开的人群将那场面描述得异常凶险,湖上隔得老远的小船都翻了几艘。
樱招没想到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她此时也不太在乎,心里起了点玩心,她伸手在他已然变得通红的耳朵上刮了一道。
像是投入炉子中晒干的柴火,腾起再也无法浇灭的火焰。
贺兰宵想,说到底,是樱招亲手将他变成饿鬼的。
那么她就必须像这样,慷慨大方地对他布施,直至超度才行。
夜已深,院子里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熄灭,樱招踏着夜色离开舞伶馆。
只是离开之前费了不少功夫。
贺兰宵对她这张圆脸姑娘的皮恋恋不舍,磨磨蹭蹭地凑到她身边,伸手将她圈住。只是下一刻,他的胳膊便被她毫不留情地从身上扒了下来。
他没有再试图圈住她,只是沉默地听着她利索起身的声响。片刻之后,她才出声交代道:“我走之后,你把那男伶的昏睡咒解开,然后径直离开,不要停留,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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