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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节（第2页）

&esp;&esp;红衣的少年转而略抬起眼，重新朝着柳浮生看了过去。——只是，在那一双受到了血脉的影响，因此再也不可能变回先前人类一般的模样的、灼灼有如融化的黄金一样的双瞳当中，除了这已然在逐渐的失去“人”的模样与“人”的身份的柳浮生之外，似乎还“看”到了另外的什么。

&esp;&esp;商长殷的眸光微凝。

&esp;&esp;那是啼哭的环膝的幼子，目光忧郁的尚梳垂髫的手持罗扇的豆蔻少女，掩面垂泪着绫罗绸缎的妻妾，一脸痛莫大于哀的表情的相互搀扶着的老夫老妻。

&esp;&esp;子女。妻妾。父母。

&esp;&esp;这些人早已死去，如今环绕在柳浮生身边的、这寻常并不可能被看到的乃是死后因为心有怨憎与不甘而留下的亡灵，又或者也可以将其称之为某一片灵魂在这个世界上所留下的最后的闪念。

&esp;&esp;他们实际上并不能够做什么，也无法对现实的世界造成任何的影响，因此根本都不会被察觉到。他们只是存在于这里，岁岁年年，而一直到被这等饱含着怨气与憎恨的闪念的那个灵魂也终于迎来自己身陨的那一天的时候，就会被这些闪念撕咬的粉碎，甚至不再拥有转世投胎的资格。

&esp;&esp;只是当商长殷将这一点同柳浮生点明的时候，后者的面上顿时流露出某种极为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esp;&esp;“怎么可能！”

&esp;&esp;他的情绪实在是太过于复杂，根本没有办法清楚的辨别推断出来。

&esp;&esp;“他们——他们分明早就应该——”

&esp;&esp;

&esp;&esp;柳家世代豪奢，又兼有巨富，说一声名门望族，江左世家，并不为过。

&esp;&esp;而作为柳家这一代的嫡子，柳浮生三岁识字，五岁作诗，十岁中童生，十二岁中秀才。及至十五岁，开始参加乡试，最终六元及长生道（五十三）

&esp;&esp;商长殷望着自己面前的这个人。

&esp;&esp;那或许已经并不能够再被称之为人了，而完全是一个狰狞可怖的怪物。似乎有着形似人类的体貌，但是在此之上却又彻底的丧失了属于人的——无论是心灵，还是外表。

&esp;&esp;他望着商长殷，看起来有一种非比寻常的凶恶，像是下一刻就会冲过来，将商长殷给直接撕成碎片。

&esp;&esp;“七殿下。”柳浮生近乎从胸膛的最深处溢出了这样的咆哮与怒吼，“您难道是想要阻拦我吗？！”

&esp;&esp;“你已经获得了道途的认可，这个机会对于你来说根本便可有可无——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让给我？！”

&esp;&esp;然而面对他的爆炸一般的情绪，商长殷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受到影响。他望着柳浮生，不知为何，柳浮生居然觉得自己从对方的目光当中察觉到某种令他感到无比难受的，悲悯的意味来。

&esp;&esp;“……那是什么眼神？”即便商长殷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只是被对方那样看着，不知为何，柳浮生却觉得更让他无法接受。

&esp;&esp;“这并不是让或者不让。”商长殷说，“无论你是什么，都没有踏上这条路的资格。”

&esp;&esp;“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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