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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53（第2页）

&esp;&esp;他的深深叹气间，有着无尽的心有余悸，三天，我只熬了三天，就觉得不如死了更好。我为当时一时意气，错误选择了所谓的正道而后悔。十年后，我儿子没有来。五十年后，四极之人没有来，我更是悔到极致。我是他先祖，我亦只能挨过三天

&esp;&esp;你是他先祖，但他和你截然不同。你是魔。程雁书轻蔑一笑。

&esp;&esp;我是魔？那声音喃喃，又震怒，我是证道之人！只不过我证明了道之无稽！我怎会是魔！

&esp;&esp;选择为苍生牺牲自我、经受极致的虚无和痛苦时，你是大义，你是你想要证的道本身。但输给自己的软弱的那一瞬，你便成了魔。程雁书一点也不畏惧，你把你的不甘和软弱通过魔气放大，加诸给能通感到你的、有你血脉的后人，用心魔来放大他们的怨怼和苦痛，来反复证明人都会入魔，以此来验证道不值得，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软弱可笑找借口而已。

&esp;&esp;我软弱？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折磨吗？我选择舍自身才是错，天下苍生，谁记得我？四极？可笑至极，没有我，他们什么都不是。可是他们做了什么？背信弃义，坐享用我的无尽折磨换来的尊荣？

&esp;&esp;四极毁约，确实不该。但四极也有纯善之人。我师尊照料大师兄，并终于找出了你的所在，熏风庄多年前无仁无义，但现今的熏风庄少掌门也抽丝剥茧发现了你的牺牲，并没有为了熏风庄的名誉而选择缄口不言。你的牺牲很伟大，但是却不纯粹，在四极的背信弃义之外，你更在乎的，是你需要人记得，需要人敬仰，需要你做的一切都能金光闪闪地传颂不息。但我大师兄不同，他洞悉人性幽微，知道那些欲、那些贪和人性相依相随，但他接受为这样的苍生牺牲自我，并不需要人敬仰赞颂。他为苍生，更为自我。但自我，岂不便是苍生？

&esp;&esp;让我进去吧。程雁书看一眼那即将成形的八卦阵，你再不出来，是不是也要出不来了？还是，你知道自己错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esp;&esp;我没错。那声音依然坚持，却隐约像是掺了一丝苦涩。

&esp;&esp;错没错，在你，与我无关。我只要大师兄。程雁书用手按住自己心口，来吧。

&esp;&esp;八卦阵下方的虹光剧烈地闪动起来，那声音贴近了程雁书耳边：好，我告诉你，怎么去陪他。

&esp;&esp;短暂晕眩后，程雁书睁开眼，发觉自己依然在四极封印的石窟了。

&esp;&esp;师尊他们四人打下的四极封印已然稳定，只差一点，便融合在黄符的中心，可以完成了。

&esp;&esp;程雁书看一眼执着逐风剑紧张注视着四极封印的薛明光，又看一眼正在尽全力打下封印的宋谨严和师尊，再垂下头，看身体冷冰毫无知觉靠在自己怀里的韩知竹，抬手，拾起了一旁的归朴。

&esp;&esp;低下头，在韩知竹的唇边印下一个极致温柔的吻，程雁书低声喃喃：大师兄，我来陪你。

&esp;&esp;他笑着抬起头，也抬起手，手腕一转，归朴生生戳向了他心口。

&esp;&esp;薛明光的惊呼暴起，血也同时染满了归朴，顺着归朴滴落而下，落在韩知竹的心口，形成一片执着的殷红。

&esp;&esp;归朴上凸起的那行小字闪出血红的光，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像是殷红的萤火虫，也尽数落在了毫无知觉的韩知竹的心口。

&esp;&esp;薛明光扑了过来，放下逐风剑一把扶住程雁书摇摇欲坠的身体，手腕快速一转，立刻封住了程雁书心口的几处穴道，同时咬牙切齿：你疯了吗？你这是在干什么！

&esp;&esp;我程雁书脸上竟有浅笑，我不能让我大师兄一个人，他太孤单了。他不在，我就太孤单了。这样，正好。

&esp;&esp;你？！薛明光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又心痛于程雁书此刻的情状，声音里竟然有了他平日根本绝缘的凄苦，你和你大师兄你这又何苦

&esp;&esp;不苦啊。程雁书看向封印渐成的黄符下，也即将完成对魔魅之窟那孔洞完全封闭的虹光，抖着手握住韩知竹的手，对薛明光笑，薛少掌门，你把封住的血脉解开吧，别让我大师兄等我太久。

&esp;&esp;薛明光六神无主地看看程雁书，看看韩知竹，又看向对一切都惘然无觉的打下封印中的宋谨严，不知道自己该听从程雁书的要求，还是狠心拒绝他。

&esp;&esp;在他犹豫之中，却有一道耀目的白色镶金光箭，趁着无人防备，穿进了四极封印的正中间。

&esp;&esp;封印将成的小小黄符被那白色光箭击中，瞬间腾起黑色火焰，须臾之间便成了一团灰烬。

&esp;&esp;打下封印的四人俱同时被封印反噬的力道推开，同时嘴角渗出了血。

&esp;&esp;薛明光面色灰败，立时冲向自己二叔，扶着他坐下，又去扶宋谨严。

&esp;&esp;一眨眼间，还未封闭魔魅之窟的虹光已被魔魅之窟里的黑气尽数压过。如万涛归海之势的魔气尽数泄出，甚至冲垮了半边石窟，向外轰然而去。

&esp;&esp;蹀躞之阵的铃声锐利响起，一阵遥远的混乱冲撞声中，一人走近了程雁书。

&esp;&esp;又一道白光闪过，一道结界出现在万魔尽出的石窟中，护住了程雁书和韩知竹的身体。

&esp;&esp;程雁书仰起头，虚弱地看着那人：二师兄，你为什么

&esp;&esp;王临风一展手，才发现自己的洒金折扇已经随着集中四极封印而一起成了灰烬。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愉悦，反而沉着无尽苦涩。

&esp;&esp;带着那复杂笑容，他看向石窟的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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