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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遇上长篇大论来讨伐的,她能将具体姓名都扒出来。
跟着她,溪柳实在是长了不少见识。
苏聆兮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忍这些人。劳累一日后回府,洗漱,坐在后院树下,手指一折一翻,白纸就成了圆滚滚的小兽,小兽头上顶着两个血红的字,一个“杀”一个“死”,蹦蹦跳跳下桌消失在黑夜里。于是第二日朝堂上,又是一番翻天热闹。
只有在看到这些不同于俗世的手段时,溪柳才会一晃神想起:
帝师原本是浮玉的人。
只是她从那里出来,已经许多许多年了。
又听说帝师与浮玉之间有大恩怨,她是被浮玉驱逐出来的。这几年里,没少人拿着这事大做文章抨击她,说她如此离经叛道,难怪为浮玉所不容。
说归如此说,骂也是这样骂,但其中是非,孰真孰假,谁也不清楚。
这次浮玉调出那么多精锐,希望不会发生冲突。
半个时辰后,两人到达镇妖司。
亥时,镇妖司仍旧灯火通明,溪柳掏出腰牌通过层层核查进入内司。
镇妖司规制与大理寺差不多,只是两者一个抓人,一个抓妖,一向抠搜的户部没敢在这上面省钱,实打实地拨了笔款项下来,因此镇妖司更大,也更牢固。
踏进这里,先看见的是一座座比人高的连盏铜灯,铜灯矗立成排,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将黑暗中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两边是垫得结实的青石路,离石子路几十米远的是四面小值房,供司内官员宿值休憩,再往里是地牢和铭刻了法阵的囚房,潮闷森严。
偌大的地界,没有一株草木,火烧不起来,妖也无处藏身。
镇妖司分作南院与北院,平时大家上值都在南院,相对而言,北院冷清许多。而自打浮玉的人进入京中,北院倒是不清冷了,现在南北两边泾渭分明,没有别的事哪边的人都不会越界。
“大人,去北院吗?”
溪柳以为苏聆兮要去北院,毕竟是为了浮玉那些人来的,可听苏聆兮随手指了另一条路:“这边。”
时辰不早了,南院还有不少人在,有些年龄大的熬不动的捧着卷宗脑子已经开始犯迷糊打盹,直到某一刻,两抹衣角自眼前飘过,脑子转了会,蓦的清醒。
他们纷纷整理衣襟起身,朝当先的那个拱手见礼:“大人。”
苏聆兮手指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各做各的事,自己在堆得比人高的书简里找了个地方倚着。
她有段时日没来镇妖司,负责整理各地妖乱的官员此时十分自觉地将卷宗奉上,苏聆兮人不在司里待着,但对哪些地方发生了什么事了若指掌,此刻接过卷宗翻了翻就放下了。
妖柜碎裂后,苏聆兮以最快速度调出了宫中藏书阁里有关妖物的记载,三大宗也翻出了相关书册,勉强重新拼凑出了一张妖物排名表,但这还远远不够。
大家都希望能有新的发现。毕竟都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形势只会越来越严峻。
因此南院什么都不多,就小几多,书简多。
苏聆兮将今夜发生的事随口一提,又取来纸笔,将自己与鬼面髅交手时的一些细节写下,放进卷宗里。做完这些,她随手拿过就近的一卷书翻阅。
她看书速度快,一扫就知道是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放得也快。
等放到第三册的时候,她换了条腿倚着,一时半会没有动弹的意思。溪柳看得欲言又止,她还记得帝师是为浮玉那边的人来的。
但溪柳没有出声,毕竟不是刚到帝师身边的时候了。
她知道帝师会在最合适的时候做最正确的事。
眨眼半个时辰过去,月上中空,苏聆兮将书合上,手指摩挲着书脊,盯着小几边奉上的茶汤热气瞧了会,才像终于想起这么一回事,扭头朝就近的小官道:“让人去北院一趟,说我今夜得空了,问问他们的意思。是他们过来,还是我过去。”
所有人皆是一愣。
北院住着浮玉的人,只是帝师口中的“他们”,必然不是寻常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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