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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9节（第1页）

&esp;&esp;“如果没有星耀联邦的支持，仅仅凭我们自己携带的资源，自然一切都要精打细算，要严格按照每一道作业流程，将每一个人都当成螺丝钉和砖头来使用，必要时动用铁棍、电鞭乃至子弹，才能最大程度提升生存的几率。

&esp;&esp;“你可以说，那种将家人分离，将没用的人继续冬眠几十年甚至抛弃的体制是灭绝人性，但那又何尝不是最大的人性？

&esp;&esp;“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归根结底，修真者和修仙者又有什么不同，只是强者在资源不同的情况下，做出的最优化选择而已。

&esp;&esp;“只要资源充足，没有被逼到绝路上，修仙者当然会变成修真者，能知道‘礼节’和‘荣辱’。

&esp;&esp;“只可惜，无论从空间还是时间的层面来说，‘资源充足’都是一种特例，您现在看到的一切，哪怕再怎么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终究都是梦幻泡影、雨露光电，不能持久。

&esp;&esp;“极少数情况下，修仙者会变成修真者，但是在更多时候和地方，修真者变成修仙者，才是文明的常态。”

&esp;&esp;李耀微微一怔，哑然失笑：“还说你是‘不怎么虔诚的修仙者’，我怎么觉得你相当死硬啊！”

&esp;&esp;狄飞文微微一笑，摇头道：“我是商人，不喜欢修仙大道，这是真心话，但宇宙间99的事情和规律，都不以我的喜好来转移。

&esp;&esp;“大人以为修仙者究竟是怎么来的呢，难道在您眼中，我们天生没有人类的情感吗，难道我们一生下来就厌恶所谓的‘善良’、‘同情’、‘仁慈’和一切美好的东西吗，难道我们都是怪物，能从折磨和杀戮中获得极大满足吗？

&esp;&esp;“不，或许有一小撮心理变态的修仙者是这样，但绝大部分人并非如此。”

&esp;&esp;李耀的表情严肃起来：“愿闻其详。”

&esp;&esp;狄飞文指了指下面：“就以眼前这幅画面为例，假设有一名心地善良、道德高尚、以捍卫所有人为己任的强者，此刻就在下面，和所有普通人一起辛辛苦苦建设美好家园，用几十年时间将荒凉贫瘠的骸骨龙星建设成一处富饶繁华的地方，这时候的他，自然是修真者，对吧？

&esp;&esp;“但就在这时，无法抵挡的强敌来袭，或许是真人类帝国的面对老虎时

&esp;&esp;面对狄飞文的诘问，李耀沉默半天，依旧咧嘴一笑：“类似的问题，其实昔日的苏长发还有很多被我们俘虏的修仙者都抛出来过，我发现你们修仙者是不是接受过大致相同的洗脑流程，最喜欢用这种极端化的两难问题来蛊惑人心？

&esp;&esp;“我当然想过这些问题，甚至陷入过左右为难的纠结，觉得修仙者的理论也颇有道理，但仔细想想，当这种两难局面发生时，怎么选都是错的，都会落入你们诡辩的逻辑当中，那还有什么可说？

&esp;&esp;“所以，我觉得重点不是在这种两难局面下如何选择，而是想办法让这样的事情不要发生。

&esp;&esp;“比方你刚才说，当危机来临时，暴民是不可避免一定会出现，而且一定会疯狂到极点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你们修仙者平常就看不起普通人，残酷压榨普通人，既不相信普通人的力量，也不推广真正的‘教育’，让普通人觉醒‘人类文明捍卫者’的意识，反而整天灌输‘弱肉强食、胜者为王’那一套。

&esp;&esp;“你们平时就在普通人的内心深处种下了残忍和自私的种子，把他们当成‘野兽’来对待，又怎么能指望危机来临时，他们会乖乖服从甚至自我牺牲呢？

&esp;&esp;“而且，你们这些自诩为‘精英’的家伙，本身就是自私自利、傲慢自大的存在，我相信当危机来临时，你们中间像‘血魔枪’周泰隆这样，会自我牺牲的人也是极少数吧，绝大多数修仙者还是会争先恐后逃命的吧，甚至会说出‘我的实力比较强，我的命比较值钱，所以我更有资格活下去’之类的话吧？

&esp;&esp;“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的做派如此，下面的普通人以你们为榜样，有样学样，怎么会不变成‘暴民’呢？

&esp;&esp;“但是，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在一个理想社会下，所有人从小就接受全面的公民教育，深深认识到，无论能否觉醒灵根，掌握的力量是强是弱，大家都是人类文明的主人翁和捍卫者，都肩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都以‘守护’和‘牺牲’为最高价值观，这样的价值观深深烙印在他们的潜意识里。

&esp;&esp;“同时，时刻保持危机意识，即便危机尚未来临，都以‘太虚幻境’和‘实战演习’相结合的方式，进行大量‘应急预案’的训练。

&esp;&esp;“当真正的危机来临时，在修真者的带领下，无数人都会挺身而出，牺牲自己去阻挡敌人，剩下的人接受过大量训练，也能维持最基本的秩序，有条不紊地疏散和撤退，令最终撤退的人数达到最大化。

&esp;&esp;“这样的理想社会，就是我和星耀联邦想要追求的吧！”

&esp;&esp;狄飞文直直盯着李耀：“按照大人所言，这个理想社会的平均道德水准要高到什么程度，岂不是人人都要变成圣贤了吗？”

&esp;&esp;“文明的进步，当然意味着道德水准越来越高，而不是恰恰相反啊！”

&esp;&esp;李耀认真道，“当然，这仅仅是我们的理想或者说梦想，想要达到人人都是圣贤的境界，简直比毁灭一个世界都难，不过，我们还有技术啊，我相信技术的进步，能弥补一些道德的落后，让我们尽可能避免这种两难选择的。

&esp;&esp;“比方说，你抛出的纵火者联盟

&esp;&esp;狄飞文目瞪口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esp;&esp;他那一套两难抉择的逻辑向来是无往不利的，没想到却被李耀一个胡搅蛮缠的冷笑话给死死拖住了！

&esp;&esp;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生存才是最重要的！无论如何，先活下来，哪怕变得面目全非，甚至是‘伥鬼’之类又如何？活着就有翻盘的希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卧薪尝胆、潜伏爪牙、忍辱负重，总有一天能把这头老虎给打死，到时候再变回来，不就行了？”

&esp;&esp;“不，很多错误一旦犯下，就永远无法弥补；很多东西一旦改变，就永远变不回来了，哪怕‘伥鬼’真能打死老虎，最多也只能变成第二头大老虎，再也变不回人的。”

&esp;&esp;李耀看着山下红旗如画，轻声道，“总有一些东西比生存更重要吧？还是刚才的例子，倘若你拖儿带女在野外迁徙，遇到一头狮虎类妖兽，这时候你有两个选择。

&esp;&esp;“要么，你挡在老虎面前张牙舞爪、大吼大叫、吸引老虎的注意力，甚至冲上去很勇敢地和老虎搏斗，尽量争取时间让儿女先跑——但他们实在太小，注定是跑不掉的，在你被老虎吃掉之后，他们也会一个一个被老虎吃掉。

&esp;&esp;“换言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最多让一家人死得比较有尊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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