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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节（第1页）

&esp;&esp;她又问了一遍，杨嬷嬷急得心像被火撩了似的，瞟了眼房间里瑟瑟低头不敢动的春熙，强笑道：“三少爷能有什么事，您听差了吧。我这正和云寄给小少爷们做衣裳，随口便提到三少爷了，盼着他早日回来——”

&esp;&esp;“杨嬷嬷！”容嫣突然收回目光颦眉盯紧了她。“你们还要瞒我吗？”

&esp;&esp;她话语平静道凌厉，连丝犹豫都没有。杨嬷嬷明白这副神情，更了解她。只怕今儿是逃不过去了……

&esp;&esp;可逃不过去又如何，她不会说的。宁可让小姐怨，她也不说。

&esp;&esp;她不说，有人说了。云寄怕了，没领会到杨嬷嬷的意思，更惊于容嫣的神色，她怯生生嘟囔了句：“三少爷，失踪了……”

&esp;&esp;“寄云！”杨嬷嬷转头喝声，吓得寄云一个激灵，再回头时，只见容嫣一个不稳贴靠在了门框上，一点点地，一点点地下滑——

&esp;&esp;……

&esp;&esp;一刻钟后，整个别院灯火通明，云毓院更是喧扰起来。孙氏挽着宁氏焦急的候在次间，梁大夫则在稍间里给容嫣把脉。罢了，他神色凝重，忧虑颇深地对宁氏道：“……胎像不稳，有欲产之势。方才听嬷嬷道，少夫人今晚闪了身子，眼下又心悸不平，只怕不是何好迹象。双胎本就难养，咱还是按三少爷之前嘱咐的来，提前将稳婆唤来吧，以防万一。”

&esp;&esp;梁大夫话毕，宁氏方唤人去接已寻好的稳婆，只闻房里小丫鬟急喊道：“大夫人，大夫人……少夫人，少夫人要生了！”

&esp;&esp;小丫头尖锐的声直直刺入宁氏耳朵了，她顾不得赶紧冲进房间。孙氏和梁大夫紧随其后。

&esp;&esp;杨嬷嬷正跪在床前，一手握着容嫣的手，一手给她擦脸上渗出的莹莹汗珠。她哄劝道：“没事，没事，别怕。奴婢在呢，奴婢陪着您……”说着，她回头解释道：“大夫人，少夫人开始绞病了，只是有点急，疼得厉害，瞧这样只怕生得……要快。”她想说“难”，可当着容嫣面还是咽下去了。

&esp;&esp;孩子没有一下子便生出来的，这容嫣也懂，都要经过这个疼痛的过程，待骨缝和宫口全部打开，才会到瓜熟蒂落之刻。可是，这过程太难熬了，而且她阵痛程度和频率似乎有些异常——

&esp;&esp;孙氏有孕，宁氏怕她孕身冲撞了容嫣，也担心会惊到她便让她去西厢房了。她自己坐在容嫣床边，杨嬷嬷让开位置，她握着容嫣的手劝道：“不怕，女人生孩子都要经历这一遭，母亲陪着你，稳婆马上就到，咱挺过去便好了。”

&esp;&esp;容嫣疼得小脸煞白，额头和小鼻尖上全是汗。她傍晚刚洗过澡，头发还未干，再被汗一浸，整个人水涝涝的，似刚从湖底捞上来一般，虚弱的可怕。

&esp;&esp;她是真的虚弱，可还是咬着牙问道：“母亲，墨戈……真的失踪了？什么时候？哪……”

&esp;&esp;宁氏强撑着笑解释道：“他只是没了消息而已，这常有的事，勿要担心。出兵打仗断了联系很正常，往昔他南征北战也不是没这时候。可他势如破竹，一时酣战，忘记了呢。别担心。”

&esp;&esp;到这时她们还在瞒自己。容嫣嘴唇都快咬破了，不是疼的，是急的。她吃力地摇了摇头，攥着宁氏的手越发的紧了，紧得宁氏指尖充血胀红。“即便他没信，何以邸报也没了消息。母亲，你便告诉我吧，不然我心不安……”

&esp;&esp;宁氏实在瞧她痛苦。她何尝不懂儿媳的心情，她得到这消息也未过一月，正是虞抑扬出征讨伐那几日的邸报上写的，虞总督亲战出海，击退小撮倭寇后，乘胜直捣海盗老巢。可这一去便再无音讯，寥寥有败军落魄而归，但始终没有见到虞墨戈，数来已有两月多了。秦抚台多次派人出海寻找，全无音讯，到如今依旧生死未卜，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esp;&esp;宁氏方为儿子祈福平安，便发生这种事，她觉得这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她罪孽之深牵连的儿子，可她不能再牵连儿媳和孙儿了，所以她一直隐瞒这个消息，为了她们母子撑到现在。

&esp;&esp;可眼下是隐瞒不住了，她把事情告之容嫣。本以为儿媳会接受不了，一蹶不振哭嚎不止，或者以她虚弱的身子挨不过这个打击，昏厥过去。

&esp;&esp;然她揣测的一切都没发生，容嫣依旧蹙眉忍着疼，可眸色里却异常地宁静，她咬牙听过了一袭汹涌袭的阵痛，缓了缓，镇定道：

&esp;&esp;“母亲，稳婆来了吗……”

&esp;&esp;龙凤呈祥

&esp;&esp;虞墨戈走之前，不但吩咐好了梁大夫，连稳婆及后续的伺候婆子和乳娘，凡是能想到的，他都备好了。

&esp;&esp;宁氏说过，虞琮从前也是这般，临行前安排妥帖一切，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得来。想必虞墨戈也是这份心思吧。

&esp;&esp;张稳婆没多时便到了。她提前已知道是双生，心里直打鼓。这双生本就难接，又早产，最要命的是，她知道自己所要接生的孩子是谁家的，这若是出星点问题，等着自己的指不定是什么呢，想想都后脖颈发凉。劫数，劫数，真是个劫数！

&esp;&esp;从别院后门进去，护卫直接带稳婆入了云毓院，瑶台琼苑似的楼阁，晃得张婆睁不开眼，大户人家她也不是没去过，不过这般奢华的还真是谋划

&esp;&esp;兵部批给虞墨戈的军队根本不足以控制住倭寇，他没有调兵权，地方卫所的兵也不为他用，若非因容嫣捐赠而朝廷拨了军款，虞墨戈怕也挺不到今日。

&esp;&esp;不过，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esp;&esp;荀正卿怎么可能安心放他去抗倭，所以虞墨戈南下的目的也不在这——

&esp;&esp;“你的目的是罗平。”容嫣举眸望着丈夫问道。

&esp;&esp;如果不是当初跟着他一同南下杭州，听闻了海上霸主罗平的事，她也不会想到这。宁氏对她说虞墨戈剿匪失踪那刻，她便疑心了。

&esp;&esp;旁人不知，她岂会不了解丈夫，表面上不为所动，其实他从心里便支持秦敬修对罗平的招抚，所以怎么可能会突然去剿匪。况且罗平的势力绝不在倭寇之下，虞墨戈的兵力连倭寇都平不了，何以平罗匪。

&esp;&esp;自己丈夫可不是这么不计结果，鲁莽行事的人。

&esp;&esp;果然，虞墨戈摸了摸妻子的头，含笑道：“不管是兵是民抑或是匪，只要同心抗倭，便不是敌人。倒是有些人，哪怕是亲人手足，也会相残。”

&esp;&esp;这头一句容嫣倒是懂，他是想争取罗平一起抗倭，抵御外敌，故而失踪也不过是瞒过朝廷的幌子而已。但这后半句，她可是听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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