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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节（第2页）

&esp;&esp;但就是这么干巴的信，宋璟却反反复复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esp;&esp;因为在信中，孟里正偶尔也会提一下村子里的事。

&esp;&esp;譬如谁家儿子娶了媳妇，谁家女儿找了婆家，谁家老人去世了，谁家新得了一个娃娃。

&esp;&esp;譬如村中新起了三个作坊，乡亲们都进作坊做事，一门心思赚钱去了，惹是生非的少了，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了。

&esp;&esp;再譬如村中可能要办学塾了，凡是进作坊做工的人家，孩子都能免费入学，外村的交了束脩也可以去读，交不起束脩的亦不用愁，学塾会给聪明的学生发奖学金和助学金……

&esp;&esp;这些，孟里正写的津津有味，事无巨细。

&esp;&esp;但作坊是谁办的，学塾又是谁建的，却提都没有提。

&esp;&esp;尽管如此，宋璟还是从这字里行间，看出了一个人的影子。

&esp;&esp;于是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esp;&esp;因为只有在这些信里，他才能得到片刻喘息，才能放纵自己去想一些遥不可及、不切实际的事。

&esp;&esp;看得次数多了，他甚至做过一个梦。

&esp;&esp;梦里他一身粗布青袍，回到了大丰村，成了新学塾的一个夫子。

&esp;&esp;他在给孩子们上课，朗朗的读书声中，以至于忘了时间，直到一道窈窕曼妙的身影出现在学塾门口，双目清湛、眉眼含笑，招手唤他回家吃饭。

&esp;&esp;他紧忙合上书册，不顾满堂哄笑声，嘴里说着来了来了，脚步已经迫不及待向那女子奔去。

&esp;&esp;两人聊着中午吃什么、下午要给学生们讲什么，手牵着手回了家。

&esp;&esp;在梦里，这似乎是很寻常的场景。

&esp;&esp;可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比跨马游街那天还要开心，以至于开心到笑出声来。

&esp;&esp;为此还把观言吓了一跳——观言是宋璟于上京路上救下的，后来就跟了宋璟，专给他跑腿，即便那时的宋璟根本给不了他工钱。

&esp;&esp;自从跟随宋璟，观言时常都能见到他笑，但从未见他那样笑过。他觉得大人肯定是魇住了，于是便将人叫醒了。

&esp;&esp;宋璟醒后，头一回对他发了脾气，然后又道了歉。

&esp;&esp;再之后，他试图续上那个梦，可是都失败了。

&esp;&esp;直到某天晚上，他伏案而眠，又回到了那个场景——他合上书册，迫不及待向门口那女子奔去。

&esp;&esp;可这一次，无论他怎么努力，无论他步子迈多大，就是到不了她面前。

&esp;&esp;明明只有步距离。

&esp;&esp;他跑得大汗淋漓、心急如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之间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esp;&esp;美梦终成魇。

&esp;&esp;回忆至此，那种无力与撕裂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宋璟闭了闭眼，平复下心情继续看信。

&esp;&esp;一封封看下去，在轻松愉悦之中，很快来到了倒数第二封。

&esp;&esp;才看了几行，眼中刚浮现的几缕浅淡笑意，又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esp;&esp;这封信是七月下旬从大丰村寄出的，信中，舅舅破天荒提到了季妧。

&esp;&esp;先是详细描述了季妧与他夫君的恩爱种种，然后似不经意的提起了一件事——季妧有孕了。

&esp;&esp;用词十分笃定，说村里人都在传，十有是真的。

&esp;&esp;宋璟还记得初看这封信时，像是重重挨了一闷棍，脑子空了整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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