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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1页）

&esp;&esp;睫毛太长挡路是另一说。

&esp;&esp;像是条件反射，在液体进入前，裴雁来会闭上眼。那是肌肉一瞬的反应，我手指没有着力点，根本压不住。

&esp;&esp;反反复复七八次，我心里着急，但裴雁来不动声色，只一次又一次说，“继续。”

&esp;&esp;他难能静默地蛰伏在我掌下，像米开朗琪罗给美蒂奇家族墓地雕刻的那尊“晨”，在无声中向我交付了什么。

&esp;&esp;——他是让我帮他脱敏。

&esp;&esp;我知道我不能停手。

&esp;&esp;眼球是人体最脆弱的器官之一，裴雁来的类吞咽综合症源于过强的戒备心，他极度自律自控，果决地处理自己身上的每一个弱点。

&esp;&esp;现在是得寸进尺的好时机。我这样告诉自己。

&esp;&esp;“裴雁来。”

&esp;&esp;我喉结一滚，胆大妄为地用手捂住他的眼睛。他猛地捏住我的手腕，我很痛，却变态地从疼痛中找到微妙的欢愉。我喉结一滚，凑近他低语。

&esp;&esp;“都可以的。就像你可以要求我服从……你可以相信我。”

&esp;&esp;是我这辈子说过最肉麻的一句话了。

&esp;&esp;五分钟后，耿一直打来电话。

&esp;&esp;和偷那什么似的，我和裴雁来一前一后回到操场，师生都坐到看台，草坪和跑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志愿者在回收器械。

&esp;&esp;位置是先到先得，班里的前排都满了，我和裴雁来只好爬上最高那层，坐在最后一排的边缘。爬楼梯的时候，我挨个扫了一遍，没观众席里看到孙汀洲。

&esp;&esp;一回头，原来人家在主席台上当主持。多风光。

&esp;&esp;通报比赛结果，我们班一共拿了四个金牌，成绩不错，离近全校前三的积分只差一个奖牌。

&esp;&esp;最后一个公布的项目是男子两千米，说不紧张是假的。我胜负欲并不强，但这一次，我想拿到名次。

&esp;&esp;因为对手是裴雁来，我说了要赢他。

&esp;&esp;只是想到这个，我已经开始忍不住战栗。

&esp;&esp;“我能拿比狗还要狼狈

&esp;&esp;长情是不是优点我不清楚，但是走火入魔痴心妄想一定不是好话。从射箭馆回家，本来以为长夜漫漫难捱，没想到我倒下就睡得昏天暗地。

&esp;&esp;我常常在梦里见到很多年前的裴雁来，今晚也是。

&esp;&esp;他在我记忆中过分鲜活，每每入我的梦，都像是在看一场浓墨重彩的画展。我拿着限时七小时的门票，舍不得按时离场，醒来时胸口都像是被挖空了一块，比肾虚的滋味还空旷。

&esp;&esp;我就是这种得寸进尺的贪心动物。

&esp;&esp;从前以为，既然再也见不到这人，那么做梦很好。现在人活生生出现在面前了，又开始觉得只做梦不够。

&esp;&esp;这晚，高中时代的裴雁来只停留来几瞬，转眼时过境迁，他成熟，俊美，高大而沉静，像条谋定而动的巨蟒，只一手就捏住了我的脖子。我仿佛连呼吸都在这位暴君的强权掌控之下，在一种极致的控制中获得隐秘的快乐。

&esp;&esp;第二天一早，我差点儿以为自己会死在梦里。睁开眼才意识到，昨晚裴雁来扼住我喉咙是假，环形颈椎枕反过来卡住脖子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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