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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谨容收了笑容，垂眸不语。荔枝心里就有些明白，陆缄又没个贴身伺候的丫头，林谨容明显是舍不得自己的，而桂圆是她们这群人里样貌最好，年纪最合适的，又是桂嬷嬷的女儿，与林谨容一起长大，母女的身契都在林谨容手里捏着，正是最好的人选。除非，等着陆老太太或者林玉珍送一个过来。荔枝就叹了口气：&ldo;她，她也这般想么？&rdo;说了这话，却又后悔了。她与桂圆不过是一般的存在，不过侥幸多得了几分倚重与疼宠而已，不然，陪嫁的丫头能做什么？她又能替桂圆求得什么情？站在什么立场求的？站在林谨容的立场，倘若收房之事势在必行，当然是桂圆比其他人给的丫头好；而站在桂圆的立场，焉知桂圆就不肯？那么小，就懂得在陆缄面前搽胭脂，即便就是现在老实了，心里难道就半点想头都没了？于是荔枝便也住了口，转而笑道：&ldo;罢了，不拘如何，奴婢总觉着奶奶是自乱阵脚了。二爷不是还什么都没说么？您急什么？太太们也只是请了个大夫诊脉而已，还没到时候呢，您怎么就？&rdo;&ldo;今早大太太就和我敲过边鼓了。她说不想为难我，但要我自己争气。可此时我在她眼里就是不争气了，所以太太若要安排此事，就不能怪太太不体贴。就是这么个意思。&rdo;林谨容把最后一枝钗子放入奁盒中，掏了钥匙认真锁好，起身掸了掸裙子：&ldo;该去伺候太太用晚饭了。&rdo;林玉珍心事重重地拿了火箸拨着怀里的小手炉，陆云裹着件雪白的狐裘懒洋洋歪在一旁，不时竖起耳朵去听外头的动静，才听得丫头在外头喊了一声&ldo;二奶奶&rdo;，眼睛立时就亮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门帘处。只见林谨容披着件果绿色的织锦扫雪裘皮披风进来，发间珠翠点点，面容沉静，既看不出不高兴，也看不出高兴，行为举止与平日一般无二。不由暗道林谨容也是个忍得住的，乃笑道：&ldo;嫂嫂，二哥呢？&rdo;陆缄踢了院门，怒气冲冲出了府，谁不知道？林谨容并不隐瞒：&ldo;出去了。&rdo;林玉珍严厉地看着林谨容：&ldo;去哪里了？&rdo;林谨容一笑：&ldo;不知道，听说是骑马出去的，带着长寿。&rdo;林玉珍皱了皱眉头：&ldo;开饭吧，不等他了。&rdo;沉默地吃完了饭，陆云突然道：&ldo;二嫂，我有个不情之请。&rdo;林谨容抬起头来看着她，很想说，既然是不情之请就不要开口了，但当着林玉珍的面，这话不好出口，便只是笑而不语。陆云瞥了跟着荔枝站在角落里的樱桃一眼，笑道：&ldo;二嫂，我身边缺个得力的小丫头。简儿、珠儿年龄已是大了，过不得多久只怕也要放出去，若是将来……我离家千里……&rdo;笑容淡去，露出戚容，&ldo;身边也没个精灵得力的人，我厚着脸皮要占二嫂一个便宜，您把樱桃给我吧。我另赔你两个。&rdo;樱桃大惊，正要开口，就被荔枝给拉住了，又被狠狠掐了一把，方才强忍着委屈把眼垂了下来，静听林谨容怎么回答。林谨容捂着嘴笑了起来。陆云心里有鬼，又气又恨，占着是在林玉珍面前，心想只要把肯嫁金家，离家千里，孤苦伶仃抛出来，林谨容怎么也不会驳她的面子，不就是一个丫头么？算得什么。却见林谨容不但不回答，反而捂着嘴笑了，由不得皮笑ròu不笑地道：&ldo;嫂嫂笑什么？&rdo;林谨容指着她：&ldo;笑你不懂事，伤姑母的心。&rdo;陆云气得脸都绿了，好容易才忍住了：&ldo;愿闻其详。&rdo;林谨容温言道：&ldo;傻阿云，你的陪嫁丫头姑母老早就替你准备好，并调教着的。儿是娘的心头ròu，何况姑母只得你一个至亲骨ròu，休要说你想到的这些，就是你根本想不到的一些琐事细处，姑母也老早就替你考虑周全了。又怎会让你没有人用？这不是伤姑母的心么？&rdo;方嬷嬷见林玉珍的表情果然有些不自在，忙笑着道：&ldo;是啊，后头沉香、丁香、檀香、木香不都是为姑娘您备着的？过了年便要到您跟前去伺候的，不要说是这些大事，就是小到您的一块墨，一张纸，太太也为您备好了。&rdo;陆云被说得没话讲，沉默片刻，笑道：&ldo;倒是我不懂事了。&rdo;林谨容跟着道：&ldo;不懂事不要紧，肯学肯改就好。&rdo;施施然道：&ldo;若是樱桃年龄再大点，再得用些，我虽然极疼她，对她的将来也是做了打算的，你实在要，我也给。但她年龄真小，还不踏实，你带去也不得用，所以不给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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