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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2页）

&esp;&esp;之前为什么会觉得她的眼睛只是冰冷的镜头？

&esp;&esp;这一刻的季时秋诘问自己。

&esp;&esp;初中时在班里，许多女生热衷聚在一起，讨论材质不知真假的晶石手串，并坚信它们各自拥有不同功效的能量磁场。

&esp;&esp;那会儿的季时秋不作声，并自以为是地认定和坐实同龄异性的迷信。

&esp;&esp;但现在，他信了。

&esp;&esp;吴虞的双眼是最温厚的黑曜石，映照他，容纳他，也净化他。

&esp;&esp;多日的跌宕得到平息。他贪得无厌，想听她实实在在说出来：“我？”

&esp;&esp;“嗯。”

&esp;&esp;“我什么样？”

&esp;&esp;吴虞看着他想了会：“很帅，又很好。”

&esp;&esp;最质朴的字眼，换来最纯粹的反应。季时秋露出幅度颇大的笑容：“这样么……”

&esp;&esp;吴虞很肯定：“嗯，就是这样。”

&esp;&esp;季时秋注视着她，笑着笑着，有点潸然。

&esp;&esp;她的不好奇，不追究，太珍贵，是无与伦比的慰藉。

&esp;&esp;被男生深挚的双眼看久了，吴虞也忍不住：“我呢。你怎么看我？”

&esp;&esp;季时秋眨了眨，克制住鼻头的酸苦，还有点词穷：“……我不知道。”

&esp;&esp;他不知道。

&esp;&esp;“什么？”吴虞佯作不开心，捏拳抵一下他胸口，咬牙：“你不知道？”

&esp;&esp;他不知道。

&esp;&esp;他只知道……

&esp;&esp;季时秋忽而扬眉，坐起来，拖来床尾的长裤，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因为折下来太久，又被压过，叶片已经软皱了，嫩茎也纠缠为一团，有点儿难解。

&esp;&esp;他坐那细致地整理起来，吴虞便也凑过去瞧。

&esp;&esp;她发现他制作了一条红薯叶吊坠。

&esp;&esp;她小时候也在家做过。

&esp;&esp;母亲脾气古怪易怒，周遭没有同龄段的小女孩愿意跟她玩。夏末秋至，她就自娱自乐地坐在红薯地边，摘下薯叶一段接一段均匀掰开，有脉络衔连，细长的青茎不易断，变成纯天然的珠串。就像凤仙花汁能涂抹到指甲上作丹蔻，这些有光彩的植物几乎装点过每一个女孩的童年。

&esp;&esp;为确保不弄断它们，季时秋极尽耐心地将经络分离，终于——他舒口气，将两段完好的“耳坠”摊放在手心。

&esp;&esp;“你没有耳洞，”他看一眼吴虞耳垂，低头：“就是已经不太新鲜了。”

&esp;&esp;吴虞却飞快拈过去，将它们一左一右别挂于耳上，还孩子气地甩了甩，任叶片刮动腮颊。

&esp;&esp;她看不见自己，所以两边吊得不一般长。季时秋看笑，替她整理一下。

&esp;&esp;“好看吗？”吴虞问。

&esp;&esp;季时秋目不转睛：“好看。”

&esp;&esp;吴虞微眯起眼：“你怎么知道这个可以做耳环项链的？”

&esp;&esp;季时秋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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