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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第2页）

&esp;&esp;望着冷硬的门扉，陆行云拳头一紧，整颗人像是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地狱，视线被黑暗吞噬，所见皆为黑白，再也没有一点光彩。

&esp;&esp;身上像是浸入了冰冷的湖里，彻骨的严寒和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迫的他喘不过气，胸口的洞被那寒意越捅越大，逐渐将他整个人吞噬。

&esp;&esp;这一刻，终于来了。

&esp;&esp;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他们，只有他和她。

&esp;&esp;他立在那里，如同石化的雕像，一动不动。斜晖尽去，天色逐渐被黑暗笼罩，寒冷的风一阵阵刮来，撞得门扉哐哐作响。

&esp;&esp;望着他如枯叶般虚弱落寞的身影，书庭黯然一叹，无声地边上守着。

&esp;&esp;当长街上的宅灯亮又灭，四周的人家由欢闹到寂静，当稀疏的星月高高悬起，陆行云终于动了，只他立的太久，身子都麻木了，双脚跟灌了铅似的，每走一步都沉重极了。

&esp;&esp;书庭正想扶他，却被他推开了。

&esp;&esp;暗淡的檐灯下，他扶着冷硬的墙，一步一步蹒跚地前行。短短几步路，他足足走了一盏茶，终于他回到院子进了屋。

&esp;&esp;书庭想跟进去，陆行云却抬手，背影凄清的好似寒风中的芦苇：“别过来。”

&esp;&esp;他摇摇晃晃往里走，终于消失在书庭的视线里。书庭目中泛起担忧之色，又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只能在外面候着，这一守就是整宿。

&esp;&esp;翌日清晨，他故意挨了时辰，等日影高挂时，才推门进去，可刚进屋，他就看见陆行云呆坐在桌畔，双眸呆滞布满血丝，眼角乌青，疲惫得像是一夜都没有睡。

&esp;&esp;书庭瞳孔一紧，张了张唇，却只化作一声轻叹，端着铜盆走到近前，默默服侍他洗漱，挑了件他素日常穿的衣服。

&esp;&esp;正要离去时，身后却传来男子淡淡的声音：“去买件大红的。”

&esp;&esp;书庭一惊，回身望去，见陆行云站在窗前，默然地望着隔壁院子里那棵已经稀疏的桂花树。

&esp;&esp;“好。”他应了一声，立即出去，跑遍了整个杭州城，挑了七八件各个样式的大红衣袍。

&esp;&esp;陆行云看过之后，指了最中间那件，腰封上有祥云纹路的。

&esp;&esp;之后陆行云便留在院子里养伤，时而看书，时而立在廊下看那棵桂花树，但大多时间却在闭目沉思，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esp;&esp;这般过了半个月，已是隆冬时节，杭州迎来了相认

&esp;&esp;半晌，他低眉，像是用尽所有力气，才吐出几个字：“你叫我什么？”

&esp;&esp;“爹爹。”

&esp;&esp;身后的声音稚嫩带着丝哭腔，抽的陆行云心弦猛然一颤，心头涌起惊涛骇浪，惊喜、感动、潮湿混杂着酸楚的感觉，将他整个人淹没了。

&esp;&esp;泪尾骤红，他深吸了口气，强自压住鼻尖的酸涩，回身蹲下，扶住他的肩膀，含着泪绽出温柔的笑意：“好孩子，走之前，能听你唤我一声爹爹，我死而无憾了”

&esp;&esp;烨烨鼻头一红，哽咽道：“爹爹，爹爹，爹爹”他连着唤了十几声，像是要把这几年缺得都叫完。

&esp;&esp;他每唤一声，陆行云便应一声：“哎！”

&esp;&esp;父子两唤着应着，声音由低到高，越来越激动。最后烨烨再也忍不住了，泪水破眶而出。

&esp;&esp;“爹爹！”他大喊着，扑进陆行云怀里，发出低低的呜咽，肩膀不停地颤抖。

&esp;&esp;陆行云心头似被刺了一剑，割出长长的口子，揪的心尖一阵阵的痛。他眼眶骤酸，紧紧搂住烨烨，将脸贴在他头上，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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