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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收买我的心腹,私通自家堂兄的妾室,更胆敢假借我的名义在永宁侯府兴风作浪,害得整个成家都因你而沦为京城笑柄。”
“你堂兄已足令人失望,未料你竟犹有过之。”
若成景淮当真如表面那般光风霁月,又何至于惹得裴氏桑枝如此嫌恶?
依旧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下一瞬,成老太爷就从檀木椅的扶手的暗阁里掏出一沓儿银票,朝着成景淮一掷,银票纷纷扬扬,飘满了庭院。
“瞧瞧,这可都是百两面额的银票啊!”
“整整一百张,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朱砂印印的清清楚楚。”
“一万两雪花银,就这么轻飘飘地拿来收买我的心腹,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说明什么?你父亲手里少说也攥着十几万两的家底!”
“就凭他那七品县令的俸禄?呵,就算不吃不喝干上几辈子,也攒不出这个数来!”
这些日子,他特意遣了心腹去留县,细细打探成景淮与裴桑枝的过往。
原是想看看是否还有转圜余地,能成全这段姻缘,也算是了却自己一桩心事。可越是探查,便越是心灰意冷,到最后竟不得不承认,这桩姻缘实在是强求不得。
若换作他是裴桑枝,只怕也要避成景淮如蛇蝎。
说来可笑,遇见成景淮,就是裴桑枝的晦气。
既自以为是,又抠门吝啬,简直毫无可取之处。
至于他那个在留县做县令的三儿子,更是将小人得志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仗着手中芝麻大的权柄,极尽刁难之能事,把个官威耍得风生水起,平白里也要生出三分是非来折辱于人。
说来,几个儿子长成今日这般不成器的模样,他这个做父亲的实在难辞其咎。
当年,他为了往上爬,简直是把性命都豁出去了。
一心只想着爬得更高,再高些。
自然,也就无暇顾及儿子们的教养。
但,他的儿子们也是实实在在的因他的权柄而受益获利,得享富贵荣华。
成老太爷揉了揉太阳穴,不愿再去想这些陈年旧账。横竖都已成了定局,收拾好眼前的烂摊子便是。
“景淮,你瞧瞧这些银票,眼熟吗?”
成景淮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嗡嗡作响,整个人抖如筛糠。
父亲分明说过,这些银票原是当年祖父为扶植大房,将他们三房逐出京城时给的补偿。
父亲还道,既然三房如今要重返上京,这些银钱正好派上用场。
可如今从祖父口中说出的,却成了父亲贪墨民脂民膏的罪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沉默,在蔓延。
百张百两面额的银票撒了一地,可满院之人却似被施了定身法,连眼珠都不敢转动分毫,生怕一个不慎,便惹来成老太爷动怒。
成尚书则是有些瞠目结舌。
他身居尚书之位,手握实权,尚且不敢如此肆无忌惮敛财贪墨,谁曾想,三弟区区七品县令……
这哪里是为官?这是蝗虫过境,刮地三尺!
他真的大开眼界。
既如此,还何苦在这朝堂之上劳心费力?不如直接寻个膏腴之地,做个逍遥县令。待他日腻啦,便以这些年敛的巨财,再图个步步高升。
成尚书有些不确信,到底是他胆识不足,还是格局太小。
廊檐下,成老太爷独坐檀木椅,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神色,心中百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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