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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着床的位子行去,当视线逐渐恢复的时候,我也已经站到了床榻边,掌心轻轻地抚摸了上去,“凤衣。”尽管我力持镇定,那两个字还是带着颤音。如果不曾有过惶恐,那一定是因为不曾在意;如果不曾害怕失去,那一定未曾牢牢拥有,人的惊慌失措,不是在未得到的时候,而是在将失去的时候。不过短短地伸手一瞬间,竟然会有万千念头闪过脑海。想的太多,是人性大忌,但我依然无法控制。我的手还没有触碰到他的身体,温热的胳膊已经勾上了我的颈项,随手一带中,我已跌落床榻。害怕压着他受伤的身体,我双手撑在他的身侧,“凤衣,你的伤……”下的面,被一双唇堵进了口中,软绵而细润的吻,已经细密地噙上了我的唇瓣,浓烈地倾倒着他的相思之情。这吻,让人。但是我来不及去品尝着,就急切地擦亮了火折子,从那吻中抽开身体,“让我看看你的伤。”床榻上的他,一双水眸带着乍醒的迷蒙,半眯着醉人的风情,闪烁着一贯内敛却让人痴迷的笑容,正风情万种地看着我。衣衫半开,露出雪白的胸膛,从胸膛到腰际,坦荡地呈现在我的面前,长腿半屈,懒散地交叠架着。没有伤口!我依然凝重地撩开他的衣衫,“凤衣,让我看看身后。”他优雅地站了起来,长发如丝缎跌坠般猛地垂下,在我的火折子光芒中熠熠生辉,柔软了视线,明媚了冷清了寝宫。他但笑不语,手指缓缓地解着那原本就已凌乱的衣衫,衣衫落地的小小风声乱了我手中的火苗,不住地抖动着。当火苗再定,我的眼前出现的是一具冰清身躯,白玉无瑕,哪有半点伤痕?我不死心地凑近,撩开他的发,探查着他身后。他那么白,白到一眼就可以看清有没有任何瑕疵,若有伤痕,定然是不可能在他的身躯上隐藏住的。我上上下下地看着,犹如鉴赏稀世名画的鉴赏家,想要找到一点错漏,但是我找不到。“你若再靠近,烧着了我,看你如何赔。”含笑的嗓音,是久别重逢后的第一句话。随手点燃了身边的烛台,在我终于确定他完好无损之后。他的眸子还是那么明媚动人,那斜挑起的眼尾,那熟悉的笑意,那仿佛包容了一切的眼神,都是我最为熟悉的凤衣。他瘦了些,但是精神却好,没有伤口……我依然不放心,手指捏上了他的脉门。有节奏的跳动,告诉我他的健康,这一次我的心才彻彻底底地落了回去,“你骗我。”“遇刺吗?”他永远都是那不疾不徐的语调,听在耳内,连心情都刹那间轻易的安定了,“那是真的。”“你告诉我伤重。”我指责着他,为那耿耿于怀了数日的字条。“告诉你遇刺,你不归。我的心可是真的受伤了,怎能不重?”明明是无赖的话,到他口中说出来,却变得合情合理了。“你骗我。”我还是无法释怀,这家伙一句话,害的我几日几夜都不曾安稳过。“你又何曾未骗我?”明明眼中未有指责,那话中却满是委屈,“你答应我陪我新年的,却又失言了。”我觉得,我这种人这辈子还是不要说什么承诺,给什么誓言的好,我说过的话比放过的屁还要轻巧,至少屁还能听个响闻个味,我的话有动静吗?从来都是说到做不到,白白给了人希望。“对不起。”他已摇头,“不必对不起,至少你现在回来了。”不责怪不追究,他的宽容一如既往,把十分的愧疚勾成了二十分。抚摸着他又清瘦了的面庞,“凤衣,是否病了,为何又瘦了?”他的脸微微蹭了下我的掌心,一双眼始终望着我脸,望着我的眼睛,“思念成疾,怎能不病?”一句思念成疾,是入骨的忆恋。“为什么这么早便歇下了?”我惊讶于入门时他高卧的时间,还未黑夜,甚至连晚膳都不曾有,他怎么就睡下了。“朝政几日,未曾合眼,倒不是睡的早,是整整睡了一日,被你吵醒了。”他笑着。果然,他又成功的让我的罪孽感深了几分。如果不是我的四处溜达,他就不必如此辛苦地坚守朝堂,不必劳累至斯。“让我好好的看看你。”我的手抚着他的面庞,一眨不眨地看他。就如同他刚才看我那般。分别太久,思念太久,久到连眨眼都觉得是一种浪费,只愿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仔仔细细地看这个人,让他填满这分别的空缺时光。他微笑着仰起头,“这不是让你好好看么。”这……好吧,此刻我面前床榻间躺着的的容成凤衣,被褥在他身下被压出皱褶,衬托着他的玉质身躯,无形中勾引着人心底的,却侵占与掠夺他。何止是好好看看,他这引颈就戮的姿态,让我恨不能以唇膜拜,以手观摩,那随着呼吸声轻轻起伏的胸膛,那胸膛间一点夺目红晕,都让这空旷的大殿里,突然多了暧昧与旖旎。我狠狠地看了眼,再狠狠地看了眼,最后用更狠的力量,揪起他身下的被褥,把他裹了起来。容成凤衣发出一阵明快的笑声,偏那眼角,挑着诉不尽的魅惑,还有逗弄。“你知道我舍不得。”我愤愤地开口,“事先告诉我睡了一日,等于是未进粒米,却又故意勾引我,只等着看我失态。”他侧身,被褥在他腰际处凹陷了下去,勾出了漂亮的曲线,那脸枕在手臂上,一截白皙在黑发中隐隐绰绰的散发着珍珠光华,“你让我难受了几个月,我小小的报复不为过吧?”“不为过。”我冷着脸,给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等一会传膳之后,我喂饱你,再轮到你喂饱我。”他的手指推着我,“快去洗洗,臭死了。”那笑容里,分明满是涟漪水雾。有些事他也期待了太久吧?“容成凤衣,今夜我可不会放过你了,我的丈夫,要做的名正言顺!”我在他耳边重重地说着,顺道咬了下他柔嫩的耳垂。直到我走出大门的时候,他半趴在床榻间,手支在下巴处,一双眼睛目送着我离开,笑容中难以磨灭的,是那温柔,和满满的欣慰。☆、桃花树下,不负情桃花树下,不负情宫廷的晚膳,精巧而细致,唯独少了温情。大大的桌子,分隔远远的人,进进出出的伺人,外加一旁侍奉的人,林林总总加起来就是两个字——碍眼。“都下去。”在一堆菜都上齐了的时候,我终于把心中憋了许久的话抛了出去。伺人们低头行了出去,倒是花何站在那不动,在我眼神的威慑中,操心地开口说道,“帝后用膳,怎么能、怎么能没人伺候,我、我还是留下吧?”她要留下,那随便她留下好了。我的嘴角划过一抹坏笑,径直起身走向凤衣,轻巧地在他腿上坐了下来,凤衣的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圈上我的腰,将手中的杯子送到我的唇边。我轻轻抿了口,懒懒地挂在他的肩头,“凤衣,我四日四夜未合眼了,手懒不想动。”他纵容地看我,夹起菜送到我的口边,“那我喂你?”我望着他笑,“你也没吃。”他看看手中的一根细笋,白白嫩嫩的笋尖送到口边,才刚含上,我已经凑了上去,就着他的唇咬下一截,笑的肆意,“凤衣就是体贴,喂也喂的恰到好处。”最爱的便是凤衣这种万事在心,放纵了我去偏还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很容易让人心里的满足感升到顶点。我的眼睛看着一旁的鸡汤,他的手从从容容地端起汤碗,“可是要喂汤?”我只坏笑,不说话。他含进一口汤,抿着凑向我,软软地贴上我的唇。当我们两个人情深款款望着对方的时候,耳边传来不合时宜的嗫嚅声,“帝、帝君,凤、凤后,我、告、告退。”我随手挥挥,她颠着脚一路凌乱地出了门。叫她不要呆着,非要坚持在这,被吓着了可不能怪我啊。凤衣的怀抱,总是散发着清雅的檀香,安定着人心,也安宁了思绪,即便是这般没有姿态的情趣调戏,由他做来也是那么理所应当。一顿饭,也不知道索了多少吻,缠绵了多少回,足足吃了一个时辰彼此才意犹未尽地收了场。容成凤衣在我的耳边轻声道了一句,“我想去‘百草堂’的后院,那株桃花开了。”凤衣有命,莫敢不从。“百草堂”虽然热闹,这后院却是我一人的所在地,一向不准外人随意进出,所以即便外界哄闹折腾,这里却是清幽极了。桃花树下有一方榻,几日的落花,竟然簌簌满了整整一榻的花瓣,我看着身旁的凤衣,“你时常一个人在这?”他扬起眼角,飘散了魅惑天成,“一杯茶,躺着看落花浮云,很是惬意。”“是看落花浮云,还是在数日子想我?”当木槿回来,这株桃花的意义,似乎只存在于我和凤衣之间了。一年了,桃花又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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