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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节（第1页）

&esp;&esp;“他是忠臣，要清正，要刚直，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什么事儿都想去说一嘴，只图问心无愧，可咱们呢？我小时候到书院念书都没人愿意跟我玩，背后骂我是小告状精，阿娘你出门在外，多少女眷阴阳怪气的挤兑？”

&esp;&esp;张三郎抱着他的猪蹄，有一搭没一搭的道：“就他是忠臣，就他耿直，大唐就这一个御史了，看我爹这劲头儿，不当官儿了回老家去弹棉花，都能养活二百口人——常侍中不耿直吗？郑国公不耿直吗？人家也得罪了那么多人，逢年过节都没几个人登门？”

&esp;&esp;“别这么说，”张夫人叹口气，道：“你阿爹是有些迂腐，可他没坏心。”

&esp;&esp;“没坏心却办了坏事，那才更叫人膈应，”张三郎哼笑着，舔了舔手指头上的油，劝慰母亲道：“叫他出去走走吧，吹吹风，脑子里的水没了，他也就醒了。”

&esp;&esp;发糖

&esp;&esp;乔毓此前也进过宫，但以秦国夫人的身份参加宫宴，却还是头一遭，毕竟这会儿还是孝期，除去早先端午节那次聚饮之外，便没有能将百官一道凑齐的宴会。

&esp;&esp;常山王妃为她选了件湘色绣并蒂莲的襦裙，茶白色妆花薄纱外衫，搭了浅金色的披帛，云头履，青玉佩，素雅宜人。

&esp;&esp;乔毓穿惯了男装，陡然换成裙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对着镜子瞅了会儿，忽然道：“姐姐，我这算不算是在给我自己服丧？”

&esp;&esp;常山王妃听得眉头一跳，想说她一句，转念一想，这话还真没什么错。

&esp;&esp;“歇歇你的嘴吧，”最后，她点了点小妹脑门儿，无奈道：“少说几句，别人还能把你当成哑巴？”

&esp;&esp;乔毓挽着姐姐手臂笑的谄媚，外边儿立夏前来回禀，说是老夫人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出门了。

&esp;&esp;姐妹俩走出去，便见乔老夫人叫卫国公夫人与昌武郡公夫人搀扶着，正笑眯眯的看着她们。

&esp;&esp;嫂嫂们在近前，常山王妃和乔毓也没再往那儿凑，朝她们笑了笑，坐上了第二辆马车。

&esp;&esp;“今晚这宫宴来的有些蹊跷，”夜色渐起，灯火依稀，乔毓掀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瞧，低声道：“圣上或许是想杀鸡儆猴，又或者是敲山震虎……”

&esp;&esp;常山王妃淡淡道：“左右敲不到咱们家头上，有什么好怕的？”

&esp;&esp;乔毓听得莞尔：“也是。”

&esp;&esp;夜色朦胧，光影晦暗，众人下了马车，一路往太极殿去，等进了内殿，却见灯火通明，珠光宝耀，近百只手臂粗细的蜡烛散发着耀眼的光辉，将内殿映衬的恍若白昼。

&esp;&esp;乔家来的人里边儿，女眷的身份都不低，乔老夫人居首，其后便是常山王妃，下一个本该是乔毓的，只是她怕两位嫂嫂尴尬，便主动挪到了昌武郡公夫人的下首去，同堂妹韩国夫人凑到一块儿，小声说起话来。

&esp;&esp;或许是因为苦夏，韩国夫人较之从前瘦削几分，只是她原就是珠圆玉润的美人，即便面颊微削，也仍觉丰润艳妩，手臂上一串金臂钏，更显得肤如凝脂，丰泽动人。

&esp;&esp;乔毓同她亲近，不免多问几句：“怎么瘦了，难道是胃口不好？”

&esp;&esp;顿了顿，又担忧道：“精神似乎也不甚好……”

&esp;&esp;“一到夏天就这个样儿，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韩国夫人叹口气，无奈道：“许是今年格外热些，胃口也不甚好，人晕晕沉沉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esp;&esp;乔毓精通医术，听她这般言说，不禁有了几分欣喜，悄声道：“我之前开的药，你有没有按时吃？是不是有消息了？”

&esp;&esp;“哪有这么快？”韩国夫人怔楞一笑，又笑道：“端午才开始吃，这会儿也才七月。”

&esp;&esp;“都两个月了呢！”乔毓说着，便去捉她手腕，韩国夫人想躲，到底还是没躲过去。

&esp;&esp;乔毓只摸了一下，眉头便蹙起来了，仔细查验过之后，惊诧道：“你吃什么了？脉象竟这样孱弱，药毒伤肝，难怪你胃口不好……”

&esp;&esp;她早先还是悄声说话，这会儿心中担忧，声音略微提高了点儿，惹得昌武郡公夫人侧目去看。

&esp;&esp;“小点声。”韩国夫人赶忙扒拉她一下，又低声道：“我婆母打听了个偏方，每日都煎了叫我吃。”

&esp;&esp;“什么狗屁偏方这么伤身？前两个月还好好的，这会儿就若成这样！”

&esp;&esp;乔毓心头生怒，恨铁不成钢道：“她叫你吃你就吃？不会先接过去，再偷偷倒了？吃我给你开的！”

&esp;&esp;“你当我没倒吗？”韩国夫人神情无奈，叹口气道：“我倒了半个月，有一回被她撞见，哭了好半日，那之后就亲眼盯着我喝才行……”

&esp;&esp;乔毓气恼道：“你身子又没毛病，日后总会有孩子的，她逼你吃这些毒汤药，又算怎么回事？这么喜欢儿子，她怎么不自己再生一个！”

&esp;&esp;韩国夫人神情中闪过一抹黯然，却没有做声，低着头，半晌才道：“从前，她对我也很好，又有夫君横亘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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