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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陆宁从床上惊醒过来,脑子里重复着刚刚半梦半醒间听到的那句话。
&esp;&esp;“宋知舟过来了。”
&esp;&esp;她手忙脚乱地翻身下床,再抬头,才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薄斯年。
&esp;&esp;他眸光深深地看着她,将她突然的慌乱尽收眼底,俄而起身走近她。“你想去?”
&esp;&esp;陆宁另一只拖鞋还没来得及穿上,光着一只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出声。
&esp;&esp;薄斯年蹲身下去,握着她的脚踝给她穿另一只拖鞋,在她的脚下意识往上缩时,他手上力道加大了些。
&esp;&esp;拖鞋穿好,他起身牵起了她的手往外面走,轻笑了一声。
&esp;&esp;“脚怎么这么小?”
&esp;&esp;就好像他还是头一次见似的。
&esp;&esp;她不说话,脚下步子很急,疲惫的眼底含着焦灼。
&esp;&esp;薄斯年垂眸看她,激了她一句:“我的人下手没个轻重,希望你的宋医生还完好。”
&esp;&esp;他以为她多少该动怒了,可她仍是丝毫没反应,就好像是根本听不到他的话,只顾着着急往外走。
&esp;&esp;薄斯年眉心微拧,看到铁艺门外聚着几个保镖,将白大褂的男人拦在了外面。
&esp;&esp;应该是直接从医院赶过来的,没来得及换衣服。
&esp;&esp;陆宁手抖了一下,突然感觉喉咙里梗得呼吸不过来,狠狠甩开了薄斯年的手,冲了过去。
&esp;&esp;门口还在争执,陈叔站在中间,试图斡旋。
&esp;&esp;门外神色激动的男人,嘴角还沾染着血渍,目眦欲裂的一双眸子,在看到陆宁的那一刻,凝结了下来。
&esp;&esp;保镖看向来人,没再阻拦,退开了几步站到了旁边。
&esp;&esp;陆宁走近过去,隔着半步远的距离看向宋知舟。
&esp;&esp;他素来干干净净的,这样脸上带血的狼狈疲态,她以前从不曾见过。
&esp;&esp;陈叔对上薄斯年微沉的眸光,走近小心地低声解释了一句。
&esp;&esp;“先生,是他执意要进去,自己撞到的。”
&esp;&esp;薄斯年没回应,也没上前,倚站在了阴影里,点燃了一根烟。
&esp;&esp;烟雾朦胧,也正好足够他看不清不远处刺眼的那一幕。
&esp;&esp;宋知舟对上陆宁微红的眸子,伸手擦了把嘴角的血渍,再开口。
&esp;&esp;“我没事,你怎么又来这了,因为小蕊吗?”
&esp;&esp;陆宁将视线侧开来:“我不走了,你回去吧。”
&esp;&esp;“怎么又说这种话了?”他声音有点激动,似乎是生气了,却也没有责备的语气。
&esp;&esp;陆宁想起,那天晚上他陪她聊天时说的那些话。
&esp;&esp;妈妈过世,爸爸不疼,他如今也算是孑然一身了。
&esp;&esp;年纪轻轻的外科教授,如果那件事情不公之于众,他一定会有似锦前程。
&esp;&esp;他这样好的人,应该有个好前程,至少不该因为帮她,而成为第二个被舆论压死的苏律师。
&esp;&esp;心里泛起一丝酸楚,她皱了皱眉,将那种不舒服的情绪压回去。
&esp;&esp;片刻的沉默,她看着他:“宋医生,帮我个忙吧。帮我把小蕊送到我爸妈那里去。”
&esp;&esp;“不是小蕊对不对,”他面色沉了一下,紧盯着她:“如果你是为了小蕊留下来,他不会放小蕊走的。”
&esp;&esp;陆宁没回答他,再重复了一遍:“算帮个忙,送小蕊出国,以后就别管我了。”
&esp;&esp;他发红的一双眼睛,紧盯着她的眼睛,如同要看进她的心里。
&esp;&esp;沉默,死寂,夜色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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