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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0节（第3页）

&esp;&esp;而魂善魄恶。

&esp;&esp;所有利于己、利于道的，都是善；所有不利己、不利道的，都是恶。

&esp;&esp;人的善恶，便由魂魄来平衡。

&esp;&esp;可他这一世，是割裂了自己的魂与魄！

&esp;&esp;道虽生于魂魄之中，魂与魄却不相同。三分魂能为证得大道、不臣于天，能为“道”牺牲一切，除了自己；七分魄却会愧憎、痛苦，未必愿牺牲一切为“道”，却可以牺牲自己！

&esp;&esp;天道的善恶，与人的善恶，实不相同。

&esp;&esp;在这七分魄与三分魂重融之前，他会穷尽一切办法阻止盘古神魂的吞噬，可绝不会自毁己身；但在这七分魄与三分魂重融之后，那旧日一切的情绪都翻涌上来，在这天人交战的时刻里，足以让他做出她想要的那个选择。

&esp;&esp;因为他是谢不臣啊。

&esp;&esp;筹谋了整整数百年，十世人皇，只为不臣！

&esp;&esp;我便是我，谁也不能改变！

&esp;&esp;分明是这世间最卑微最简单的愿望，可竟也是这世间最困难、最无法达成的愿望。

&esp;&esp;人，怎能不被改变？

&esp;&esp;“哈哈哈哈……”

&esp;&esp;谢不臣还是在笑。

&esp;&esp;但一念起时，祖窍灵台里的魂魄已如星云一般炸开。在摧毁他己身魂魄的同时，也摧毁着已经与他融为一体的盘古神魂！

&esp;&esp;若我不为我，生有何欢？

&esp;&esp;若我已不存，死有何惧？

&esp;&esp;——杀不臣者，不臣！

&esp;&esp;生因不臣，死因不臣；

&esp;&esp;见愁那句话，终究还是对的：杀你的，并不是我。

&esp;&esp;旧宅之外，有人叩门进来，窗内的见愁已收拾起面上异样而警惕的神情，走到了庭中，与他们坐下来相谈。

&esp;&esp;两个人。

&esp;&esp;一个谢不臣并不认识，另一个却是当时尚还是鬼吏的张汤。

&esp;&esp;他于是想起曾在人间孤岛的种种，看她站在三月桃花下明媚的容颜，嗅她伏首案间抄写佛经时浅淡的香息，贴她高烧红烛映照着的酡红的面颊……

&esp;&esp;他忍不住问自己，后悔吗？

&esp;&esp;不，从不后悔。

&esp;&esp;既不后悔爱上，也不后悔杀掉。

&esp;&esp;这世间本没有任何事值得他后悔，生也好，死也罢，爱也好，恨也罢。

&esp;&esp;微淡漠的眉眼间，戾气沉沉浮浮，深深浅浅，但最终都消散了。谢不臣倒下的瞬间，看见了那雪白窗纸上已经干涸的字迹。

&esp;&esp;见愁还在与那两人说话。

&esp;&esp;该是看不到了。

&esp;&esp;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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