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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节（第2页）

&esp;&esp;琴音环绕，强敌在畔。

&esp;&esp;他立在这成千上万鬼修的重围之中，孤身一人，面上却凛然没有半分惧色。

&esp;&esp;转目望向眼前成片的魂傀，眸底光华寂寂。

&esp;&esp;没了昔日与同门插科打诨时的玩笑，亦没了那平平无奇小胖子的稚嫩，纵然还是这一副长不大的身躯，可不管是眉目间的神态，还是举手投足间的动作，都在顷刻间沾染上岁月最沉重的痕迹，有了一种与其外表全然不符的垂垂老态。

&esp;&esp;是很老了吧？

&esp;&esp;姜贺自己都记不清是多少年了，近四百年来同崖山年纪轻的小辈们混在一起，倒都快忘干净了。

&esp;&esp;他生的时代，该比绿叶老祖还早上个千余年。

&esp;&esp;那还是上古，强者纵横，轮回犹在。

&esp;&esp;只是要他回忆，竟浑忘了。

&esp;&esp;大约是十一甲子前殒身于那一场阴阳界战，魂魄尽散，损伤太大，也使他失去了那些构筑成他生命的时光吧？

&esp;&esp;留存在他记忆最初始处最清晰的画面，不过是黄泉河畔，血流倒涌，冲刷过崖山千修血肉之躯，将活人化作白骨，将生魂撕成烟云，让钝了锋的剑游走过苍穹万里，升上阴霾的高空，穿过东极三千桃花覆压下的鬼门，叩响崖山武库的大门，坠落在那终年不化的冰原之上！

&esp;&esp;可回去的，只是剑。

&esp;&esp;所有倒下的身躯里，那殉道的魂魄，却终难突破这两界的隔膜，被天堑鸿沟一般的轮回阻断！

&esp;&esp;唯有那强极的、磨灭不去的执念，如星火般汇聚在一起，在某个偶然的机会里，聚合起他散落的魂魄，逆投向十九洲大地！

&esp;&esp;回去——

&esp;&esp;回到崖山去！

&esp;&esp;于是他以魂魄的存在，穿破了闭锁隔绝的两界，顶着天劫降落的规则惩罚，消解掉九成的修为，终于跋涉万里，从东海岛上鬼门中出来，坠在崖山那摇晃的铁索桥上。

&esp;&esp;九头江的水淌着，是世间最好听的声音；

&esp;&esp;还鞘顶隐约在层云上，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esp;&esp;他心里喊了一声：崖山，我归矣！

&esp;&esp;然后山川河岳都回荡着层层叠叠无数的响声：崖山，我欲归矣！

&esp;&esp;那不是他的声音，那是陨落在极域的千修之声！

&esp;&esp;他们欲归不能归的执念，铸成了他的魂体，成为了他魂魄的一部分，支撑着他如风中烛火似将尽的寿数，让他再一次以一名崖山门下的身份，行走在崖山险道！

&esp;&esp;四百年，忽忽弹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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