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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为了下水方便,冬至带的是缠在腰上的便携防水小包,能携带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这会儿伸手进去掏了几下,最后掏出几张暖宝宝。刘清波、霍诫:……“你不多带几张符,带这玩意有屁用啊!”刘清波青筋跳动,按捺不住脾气,实在是没法在外人面前给上司面子了。冬至一脸无辜:“符都带上了啊,刚才都用完了,暖宝宝你们要吗?一人一张,正好减轻我的负担。”霍诫嘴角抽动,很给面子地要了一张,贴在肚皮外面的衣服上,聊胜于无,刘清波看了一眼,嫌弃扭开头。冬至道:“那怪物挺怕火的,不过这里是湖下,环境非常潮湿,就算我的明光符还没用完,单靠那一点符火也没用,我们边走边想办法吧。”三人休息片刻,继续循着铁链的源头,继续往前走。但他们越是走得久,就越是暗暗心惊,因为霍诫一边走,一边在默默计算他们的时间和距离,修行者脚程快,他们又走了一个小时出头,这个洞穴还看不见尽头,铁链也一直都在。如果说洞穴是天然形成的,这么长的铁链,却完全出乎他们的想象。每往前走一步,疑问就越多。他们为了节省力气赶路,都没有说话,洞窟内除了脚步与呼吸,就是偶尔的水滴声,所以当铁链在地上扯动的声响传来时,所有人的神经都为之一紧。“那怪物追上来了!”刘清波道。霍诫语气急促:“走,快走!”不用他说,其他两人都加快了脚步。铁链的动静越来越大,他们也都开始跑起来。那怪物的力气实在太大,一双利爪足可切断世上任何坚硬的东西,想杀他们几个更不在话下,虽然他们刚才侥幸伤了它,却没把握第二次也能成功。怪物身形速度很快,冬至他们已经走出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竟然在几分钟之内就被追上,身后烈烈风响,挟着浓烈的腥味与杀气,朝他们席卷狂涌而来,瞬间在洞窟内制造出鬼哭狼嚎的巨大声响!他们被迫回身迎敌,三人与怪物正面对上。霍诫从前在师门学艺时,一双手掌曾在冰雪与铁砂烈焰之内淬炼过,连石头也能拍碎,但在怪物的狂怒下,他竟感到手掌传来无比剧痛,整个人往后摔去,脑袋磕上石头,顿时头破血流,新伤加上旧伤,霍诫一时爬不起来。怪物咆哮一声,右爪直接抓住刘清波递来的剑,任凭剑光缠住自己布满毛发的手腕,双眼却直盯住冬至,左爪不管不顾抓过去,獠牙森森,恨不得把冬至的脑袋咬下来。它这明显是记恨上冬至了,怪物除了身上的要害部位,一双长臂刀枪不入,隐秀剑跟长守剑居然一时也奈何不了它,冬至的长守剑被怪物五爪绞住,想抽身却无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硕大头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来,血盆大口呼出腥膻之气,迫不及待想要将猎物吞噬入腹。千钧一发之际,冬至急中生智,从腰包里摸出一把东西往怪物大张的嘴巴里一扔,怪物发出一声嘶吼,竟然往后退开,冬至跟刘清波趁机一左一右挟起霍诫就往前奔逃。那怪物捂着嘴巴哀嚎,转身朝反方向狂奔。三人总算得以喘一口气。刘清波气还没喘匀,忍不住问:“你刚往它嘴巴里塞什么了?”冬至:“暖宝宝啊!”刘清波:??没等他以为冬至在耍自己,冬至就主动为他解惑。“暖宝宝里装的不是铁和活性炭那些材料么,遇到空气就会自动氧化产生热能啊,那怪物怕火肯定也怕热,刚才剩下一片暖宝宝你又不用,我无聊就用手在上面抠了个洞,也算是误打误撞了!”刘清波在听见他说“无聊就用手在上面抠了个洞”的时候,白眼简直快要翻到天上去了。不过要是没有这么无聊的冬至,估计他们这会儿早就损兵折将了。“到底是谁把这破玩意锁在水下的,当初有能耐锁着,怎么不干脆杀了呢!”刘清波没好气,“我看这明弦就没安好心,不然怎么会说一半藏一半,不直接告诉我水下有多凶险!”几个人刚才都受了伤,虽然是不算严重,但在水里游这么久,又是打斗又是奔跑,体力早就消耗得差不多,这会儿还搀着个霍诫,冬至半点都不想说话了,唯独刘清波还不知哪来的力气,把明弦和当时锁怪物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三人的腿渐渐变得麻木,霍诫也恢复了一些,坚持要自己走,但他们的体力已到了极限,走走停停,连唯一一个带下来的手机都耗光了最后那点儿可怜的电量,彻底宣告罢工,刘清波看着手里忽明忽暗,也开始不合作的手电筒,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就在这时,铁链再度响动。这意味着怪物歇过了一阵,又开始循着他们的气息过来了。三人在黑暗中相视一眼,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跑不动了,被咬死就被咬死吧。但最终仍是求生的欲望占据了上风,刘清波勉力提起酸痛的胳膊,隐秀剑在手臂里变得千斤重,像是回到了他小时候刚刚学剑那会儿,也意味着他的体力就像手电筒一样,已经开始发出最后的警报了。铁链响动得越发急促,声音不绝于耳,预兆着敌人离他们越来越近,最难熬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在周围,却不知道危险何时降临的等待。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自从加入特管局以来,他们遇到过无数凶险的境地,藤川葵,三头巨蟒,人魔,山本清志等等,其中不乏比这怪物棘手,也更加奸滑难对付的敌人,但现在碰上的这头怪物,将速度与力量发挥到了极致,如果他们体力巅峰时期,可能尚有一搏之力,但现在,三个精疲力尽又受了伤的人,很难跟这头逆天的怪物抗衡。冬至甚至怀疑这头怪物大有来头,否则不至于如此难对付,又被铁链锁在这里。铁链突然剧烈颤动起来,似乎那头出现意想不到的变故,然而敌人的身影迟迟没有出现,霍诫屏息良久,忍不住漏了口气,咳嗽起来。“会不会是舒壑下来了?”他低低道。刘清波心头一动:“舒壑不是有那只会喷火的异兽吗,上次跟我们打过的,如果有那玩意在,估计我们能把怪物给灭了!”霍诫皱眉:“那我们要不要去接应他,我怕他一个人,也不是怪物的对手。”冬至嘘了一声,让他们噤声:“你们听,停下来了!”他说的是铁链,原本从远处回荡的动静慢慢小下来,很快又恢复平静。这时手电筒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量,颤巍巍灭了下来,最后一点光明消失,世界重新归于黑暗。刘清波虽然自诩天不怕地不怕,但他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光明,多过于黑暗的,也许是人类基因密码里的烙印,也许是远古时代遗传下来的习性,在每一个人类潜意识的深处,或多或少将黑暗与危险划上等号。更重要的是,黑暗环境很容易让人产生恐惧,无助,依赖的弱者情绪。但对修行者而言,这些情绪恰恰是大忌,有些时候甚至会让他们失去判断力而丧命。特管局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种修行,在这里永远不会缺少各种意外和危险,吹尽黄沙,大浪淘金,能周旋在人类与妖魔之间,够安然度过无数次困境的人,必然是特管局的精英,也将飞速成长,向修行者的巅峰进发。在刹那间悟到这一切,刘清波就平静了下来,他无法察知冬至和霍诫的心境,但他觉得那两人应该也跟自己差不多,霍诫比他跟冬至早入特管局,也许心理素质更好一点。然后他就看见,一朵光芒慢慢亮起,宛如开在黑暗中的花。刘清波:……“你哪来的手电筒,不是掉水里了吗?”霍诫有点惊喜。光线自然不可能把整个洞窟都照亮,但聊胜于无,最重要的是能看清脚下的路。冬至压低声音:“备用的,我刚才看你们的都还能用,就没拿出来,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惊喜吧?”惊喜吗?不,刘清波想打人。你有干嘛不早点拿出来!他强忍住骂人的冲动,侧耳倾听远处的动静。铁链已经不再拖动,但出于修行者敏锐的直觉,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们靠近。“你们感觉到什么没有?”他忍不住问。“是不是怪物挣脱了铁链?”霍诫道。如果不是怪物,那就是比怪物更厉害的角色,他不敢想象下去。刚才几句玩笑只是为了缓解紧张,冬至把手电筒关掉,三人不再说话,各自暗中戒备,冬至屏息凝神,握紧长守剑,将剩余不多的体力悉数调动起来,随时准备发起最出其不意的攻击。“等一下它过来,不管是什么,我跟老刘先上,霍哥你不用硬撑,看机会先走也无妨。”霍诫点点头,随即意识到这个环境下点头对方也许看不见,忙道:“我明白!”刚才他跟怪物交手的时候最先上,受的伤也最重,现在他们三人里随便一个人出了事,都会拖累另外两个人的后腿,冬至知道他现在没有余力,才会说这句话,霍诫并没有觉得被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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