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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节（第1页）

&esp;&esp;“该进食了。今天的‘食物’是你监察科的同事，还记得吗？你去约萨克办公室时，他还热心给你倒过水。”

&esp;&esp;桓修白洗干净手，从墙角抓了一把墙灰，堵塞住脖子后流血的伤口，再仔仔细细把贴纸重新封在上面。

&esp;&esp;他感觉自己完成了一件重要的大事，松了气，又忍不住拿手掌按了按，以防贴纸贴不牢，掉下来。

&esp;&esp;“吃下去。”

&esp;&esp;他缺乏感情地回道：“好。”

&esp;&esp;这有什么。

&esp;&esp;他该作为席莫回等待的情人活下去。

&esp;&esp;而不是，一个固守所谓性别尊严被□□至死的蠢货。

&esp;&esp;他相信，换做席莫回，也会对他报以同样的忠诚。

&esp;&esp;————————

&esp;&esp;我要吃肉肉

&esp;&esp;桓修白把整个身子靠在墙上，水泥墙潮湿粗糙，或许长满了青苔，但他对此没有确切的感受。他的脚掌、小腿肚、膝盖、胯骨、胸腔，直到头骨都失去了应有的感知能力。大地贪婪地吸引着他，仿佛要将他吞噬，一道本来模糊的声音在耳畔越发清晰，它在呼唤他：躺下吧，休息一会，死去吧，一切都会解脱……

&esp;&esp;他置若罔闻，操纵着这幅血肉粘黏的骨架来到桌子旁，摸索起刻下的痕迹。

&esp;&esp;一道，两道……十五道……无数道！怎么会？为什么有这么多！究竟过去了几天，忘了，多长时间……我不记得了……我活着吗……不确定……在做梦吗？是吗？可为什么梦里没有高塔上的美人？……乱七八糟的划痕，一天一条……我活了多久，又死了多久？……我怕，怕什么呢？……怕他记得我……更怕他忘记我……

&esp;&esp;为什么我要保护肚子，里面有什么？

&esp;&esp;为什么我要触探腿根，下面有什么？

&esp;&esp;为什么我要念一个名字，他是谁？

&esp;&esp;为什么……我是谁？我在哪？

&esp;&esp;为什么我能看到自己满身伤痕站在桌前，现在这个发出诘问的是谁？这具躯体又是谁？究竟哪个才是真我？

&esp;&esp;桓修白陷入可怕的焦虑中。他刚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似乎和自己的躯体不在一起了。他像一片肥皂泡，轻飘飘溜出了沉重疼痛的躯体，为了逃避诸多苦难和折磨，下意识挣脱了悲苦的肉体，这是一种奇怪的状况，因为连他自己也确定不了，所见到的诡异现象是梦还是现实。

&esp;&esp;“咚——咚”

&esp;&esp;那是开始的钟声。

&esp;&esp;他的灵魂开始砰砰震动，他想尖叫，但早已失去了言语的能力……神经拉扯，撕裂，剥离切除，他与渐渐失温的躯体越来越远，他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胸口，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esp;&esp;醒来！活下去！

&esp;&esp;自己的身体在视野中昏厥下去，他看到自己的头撞到了桌子，发出闷闷一声重响，像抽掉骨头的破布玩偶，失去灵魂的血肉瘫在地上，以一种奇异的姿势，睁着血红色的眼睛和他自己对视。

&esp;&esp;你是谁？我是谁？

&esp;&esp;你我，都是桓修白。

&esp;&esp;突然，他感到一股令人惊恐的吸力将他收回了小桌旁，他从昏沉的晕眩中撑开眼皮，浑身被汗水浸透，手脚冷得发抖，像刚从医院的停尸间走了一遭，荒唐孤寂，惶然不安，湿冷的汗水沉甸甸地坠在眼睛上，他眨了又眨，挤出一些，流淌下尖削的下巴，摇摇晃晃朝走廊尽头的门走去，直到打开门，被战争世界无穷无尽的热浪包裹住，他才发现自己还是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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