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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2页）

&esp;&esp;陆芷点点头，拿高跟鞋尖碰他泥兮兮的防水靴，道：“好啦，快去换身衣服咱们抓紧时间出发，让她好好看看，你长成了个大帅哥。”

&esp;&esp;在着装选择方面，陆汀一向优柔寡断，也许是因为他的衣服太多了。只有平时图省事的时候穿警用常服，见的人越重要他就越需要时间选择，譬如每次去和邓莫迟见面，他会提前一整天开始考虑这个问题，时不时琢磨一下。

&esp;&esp;这回陆汀却不敢耽搁，快速挑了件暗红色的条绒衬衫，阔袖设计有些过时，老老实实穿了西裤皮鞋，简单洗了把脸，把头发梳好。

&esp;&esp;印象中，很小的时候，母亲经常给他买红衣裳穿，深的浅的都有。

&esp;&esp;陆芷已经在毕宿五外等他，一架轻便的双人飞行器悬在随船停机坪上，仿照战斗机的流线型形制，空间紧凑得只能让陆汀把他的农副产品放在腿上。

&esp;&esp;“走吧。”陆芷调高机载音响，一首悠扬的提琴曲。

&esp;&esp;“还是我开吧，你穿了高跟鞋。”陆汀紧绷地坐好，又想解安全带。

&esp;&esp;陆芷按住他的手，“哎，又不是只有你有一级驾驶证，你姐穿高跟鞋跑五公里都没问题，”说着，她又轻轻拍了两下手背，“别紧张。”

&esp;&esp;“我不紧张。”陆汀笑了，揉揉眉头，笑容也变得松软。

&esp;&esp;他很想说些感谢的话，一直以来都是。他的母亲并不是父亲合法的妻子，确切地说，他是一个alpha和一个oga在发情期间无法自控造成的错误产物，这是他很小的时候就听说的。十几年前母亲作为志愿者加入那个叫不上名字的封闭项目之后，陆汀就不能再去警局等她下班了，待在那个家里，也不能常常见到父亲，还要面对真正的女主人和她的两个孩子，叫他们“阿姨”“哥哥”“姐姐”。

&esp;&esp;只有这个“姐姐”乐意花时间陪他。哪怕后来长大了些，陆汀识趣地搬出去独居，陆芷仍然没有把他忘在脑后。

&esp;&esp;现在还在帮他，记挂着这件事，让他和母亲见面。

&esp;&esp;“谢谢你，姐。”陆汀道。他又在笨嘴拙舌。

&esp;&esp;“还说你不紧张，怎么啦，家庭小聚而已，”陆芷显然也在努力调整气氛，“对了，上次你那个一见钟情，有什么新进展吗？”

&esp;&esp;“我找到他了，又见了好几面，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年龄，他也知道我的。”其实只有两面而已，陆汀还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们在一起干活，告别的时候，还接吻了。他说他不讨厌。”陆汀又道。

&esp;&esp;“哦——进展好快啊。”

&esp;&esp;“感觉真的很好，”陆汀敲了敲腿上绛紫色的萝卜，声音也变得有些甜腻腻的，捋动萝卜根须的手法轻柔得就像那是他所提及之人的发丝，“他的性格我也很喜欢。是那种实干派，不爱说话，但是很可靠很温柔。他还特别聪明。我都特别喜欢。”

&esp;&esp;“一会儿记得跟妈妈仔细说说他。”陆芷轻笑。

&esp;&esp;“我会的。”陆汀也弯起眉眼。

&esp;&esp;陆芷弄到的权限级别很高，两人一路顺利，飞行器在光秃秃的赤红色山峦间低回，很快也找到了实验室的所在。待到在会客室坐定，距离他们出发也不过两个小时。陆芷有不少老同学在这里工作，趁着午休时间，她得去和他们见见面，陆汀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待。

&esp;&esp;他的蔬果已经在入口处交了上去，那个武装安保人员答应他，会交到母亲手里。

&esp;&esp;直等到一点出头，才有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女性工作人员敲门进来，也递给陆汀一套：“陆先生，久等了，还请您先换上这个，套在衣服外面就好。”

&esp;&esp;虽说要把自己的红衬衫遮住，但陆汀哪有空去不愿意，他迅速收拾利索，戴上口罩跟在工作人员后面走出房间。这是生化防护服，路上遇到的人，有七成都穿着，为什么呢，陆汀下意识不肯去细想。一路又是上楼又是开安全门，弯弯绕绕，随处可见“禁止通行”的字样，不过警察的职业本能让陆汀较为明晰地记住了路线。

&esp;&esp;最后他们在一个僻静的房间外面停住，门是关着的，走廊放着一把椅子，正对着墙面。

&esp;&esp;“请坐。”工作人员道。

&esp;&esp;“我不进去吗？”陆汀问。

&esp;&esp;“抱歉，志愿者在项目期间不能和外界有任何当面接触，这是死线，”工作人员解释，“聊天是可以的，她就在墙里，您的对面。”

&esp;&esp;“……”陆汀狐疑地看着那面白墙。冷色光照在上面，有些刺眼。

&esp;&esp;“通话喇叭给您打开了，马上就能接通，会面期间不会有人来打扰，时间是二十分钟。”工作人员在怀里的记录表上添了几笔，兀自走了。

&esp;&esp;之后陆汀把椅子拖近墙壁，敲敲墙面。是混凝土墙，应该还加厚了。他坐下去，安静了几十秒。

&esp;&esp;“，是你吗？”女声真的传了过来，从天花板一角——摄像头边的那个喇叭。是沙哑的。

&esp;&esp;陆汀攥住手腕：“妈？”

&esp;&esp;“小芷真的带你来了，”母亲似乎是笑了，“对不起啊，妈妈不能面对面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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