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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页）

&esp;&esp;另一件她更解释不清楚的事，或许此刻只有千里之外的jen能够理解，那就是当她们看见在冰场上活力四射的杨南南时，她们看到的其实是她们自己。是十几岁时一往无前、野心勃勃的她们，是精力旺盛到连续训练的十二小时后还可以出去逛街的她们，是自信满满可以用一个优美的贝尔曼旋转来同初次见面的前辈打招呼的她们。

&esp;&esp;这些已经模糊的曾经的碎影才是真正让她们时常不自觉陷入失落和怅惘的东西。

&esp;&esp;但是顾慎如没说这么多，只是揽着唠唠叨叨的梁芝一路回家了。

&esp;&esp;当晚她一直没等到jen回邮件，到了

&esp;&esp;顾慎如很久没有来这里练芭蕾了。

&esp;&esp;这里的老师叫kiki，是老吴的前妻，两口子从雪城到北城之后离婚了。

&esp;&esp;kiki老师也是顾慎如的芭蕾启蒙老师。从顾慎如三岁起，孟廷就把她送来学芭蕾了，一学好多年。起先是为了培养艺术表现力，后来是她自己喜欢。跳舞比训练来得轻松，所以对于她来说，芭蕾课就是避难所。

&esp;&esp;那些年来，kiki老师看着她这个不停旋转的小姑娘从一颗小圆子长成柳芽似的修长少女，然后又在某年夏天里，身后多了一个漂亮的少年。

&esp;&esp;那时小姑娘每次来练舞，少年就在外面安静地等，有时额角轻轻靠着窗户看她一遍遍地练同一个动作，什么也不说也不做，好像有无尽的耐心就只是等着。

&esp;&esp;像一个厚重的影子，像一只忠心的大狗。

&esp;&esp;就像现在这样。

&esp;&esp;……

&esp;&esp;顾慎如没有看到外面的陆别尘，也没想到任何人会来找自己。

&esp;&esp;自从下午听到jen的逝世的消息，她的魂就一直没在身上，只有让思想完全放空，再让身体不停地动，才能抵御心底蠢蠢欲动的巨大悲怆。

&esp;&esp;jen的遗书或许只有她懂。

&esp;&esp;jen看不见的，她也看不见。

&esp;&esp;小朋友们结束了晚课，挤在门口等着家长来接。练功房外来了一拨人又走了，最后又只剩下那一个。

&esp;&esp;顾慎如还在继续跳。kiki老师在旁叫了她几声，她听见了但是停不下来，动作反而越来越猛烈。

&esp;&esp;直到kiki老师无奈对她说外面有人找，她才下意识扭头往外看。

&esp;&esp;然而本来就是魂不守舍的一个人，猛地看见一张意料之外的脸，还来不及反应就一下没控制好平衡，左脚绊右脚重重地从三十公分高的领舞台上跌下来了。

&esp;&esp;窗外，静默等候的陆别尘看见顾慎如摔倒，一贯有伤的右脚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内翻落地，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阵筋脉牵扯的刺痛从掌中延伸到肘心。

&esp;&esp;“不要乱动。”他维持着冷静，以最快的速度冲进练功房将顾慎如卷曲抽搐的双腿放平，快速触摸检查了她的脚腕，继而把她的上半身扶起来。

&esp;&esp;这时的顾慎如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剧痛席卷。平时惯常的筋骨疼痛今天好像变得千百倍难忍，像冲垮河堤的最后一滴水。

&esp;&esp;在陆别尘用手掌托住她的后颈将她从坚硬的地板上拉起来的时候，她无法控制地大哭。

&esp;&esp;想说话，但一句也说不出。

&esp;&esp;“我知道。”陆别尘把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胸口，“我们先去医院。可能有韧带断裂，也许还有骨折。”说话间他已经用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窝，将她一把抱起来。

&esp;&esp;他来不及和一旁的被吓到kiki老师解释，只匆匆一点头便抱着顾慎如转身走了。他清楚知道她的那只脚本来就是带伤的状态，刚才那一下后果必定很严重。

&esp;&esp;但这一刻，顾慎如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的两只手本能地吊住陆别尘的脖子，头埋下去哭得昏天黑地。

&esp;&esp;kiki老师又担心又疑惑地目送两人匆匆走了。她还不知道jen的事情，所以不明白顾慎如怎么突然不声不响地跑来她这里，情绪又糟糕成这样。只是看到眼前一幕，她有种昨日重现的触动。

&esp;&esp;这么多年，两个孩子都变样了，又都没变，都长大了，又都还小。

&esp;&esp;舞蹈学校外，看上去有些陈旧的黑色大众安静地停在夜幕里，车灯亮着，车门敞开。

&esp;&esp;但是顾慎如拒绝上车，也拒绝放手，死死抓住陆别尘的黑色衬衫，撕扯一样用力。衣服前襟已被她哭得潮湿，布料在拉扯中紧绷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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