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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页）

&esp;&esp;门外走道上有一排窗户，夕阳的光辉照进来，地面反射着刺目的金色。

&esp;&esp;写了一半，地面的金色忽然被挡住了了。

&esp;&esp;秦戈抬起头，看见有个人站在门外，穿着他见过一次的黑色皮衣，正正挡住了阳光。

&esp;&esp;那人很高，黑发就像随手抓了几下似的，造型在乱糟糟和自由随意之间摇摆。他下巴上有一层青色胡茬，看它们的分布方式，应该只是单纯的想剃好但没做到。秦戈血与酒04

&esp;&esp;看见“孩子”的那天，彭湖一开始并没有靠近院史馆。

&esp;&esp;当时刚刚完成一台手术的他正在住院楼的休息室里喝水，门诊楼那边忽然来了紧急通知：附近发生一起严重的校车车祸，其中一个重伤者是哨兵，已经送到了二六七医院来。

&esp;&esp;彭湖赶到急诊手术室时，病人已经因为失血而休克。

&esp;&esp;那是一个七八岁年纪的小孩，羽绒服胸口完全被血浸透了。

&esp;&esp;校车与小车相撞后翻到了桥下，他的肋骨折断，戳穿了肺部。

&esp;&esp;胸外科的医生忙碌了三个多小时，最终还是无力回天。

&esp;&esp;急诊室外全是记者，几个成年人跪坐在地上嚎哭，彭湖远远走开了，他害怕这样的场景。

&esp;&esp;即便做了这么多年的医生，他还是见不得这样的哭声，太苦太惨了。那小孩和他的孩子一样大，彭湖离开手术室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妻子。妻子正接孩子回家，父子俩讲了几句话，澎湖才稍稍冷静。

&esp;&esp;他换了衣服，在医院里散了一会儿步，心中抑郁仍旧无法排除，最后坐在院史馆前面的长凳上发呆。

&esp;&esp;初春很冷，但怎么也等不到雪落下来。彭湖看着头顶光秃秃的树杈子，忽然瞥见院史馆三楼的一扇窗不对劲。

&esp;&esp;那是院史馆三楼走廊尽头的6号手术室，已经废弃很多年了。手术室里只有一扇窗户，是旧楼改建的时候凿开的。那房间原本要做成器材陈列室，但后来不知为什么空置了，从此成了杂物房。

&esp;&esp;窗户上没有窗帘，总是雾蒙蒙的一片。

&esp;&esp;但当时，彭湖却看到窗户上印着一张小孩的脸。

&esp;&esp;“说是小孩也不对。”彭湖低声说，“那应该是婴儿的脸。太小了。”

&esp;&esp;他是医生，他一眼就看出这张脸不寻常。

&esp;&esp;“6号手术室那扇窗不矮，离地至少有一米三的距离。”他又说，“一米三的窗户，婴儿怎么爬上去的？我当时以为那手术室里还有其他人，是这些人把小孩带到那个地方的。太危险了，虽然窗子关着，可那房间特别特别脏。”

&esp;&esp;此时的彭湖看上去，醉意已经没有那么重了。

&esp;&esp;谢子京把酒瓶和自己的煎饼馃子放在一边，下意识看了看秦戈。

&esp;&esp;秦戈没有像白小园和唐错一样听得认真又紧张。他正用一种忖度的目光打量彭湖。

&esp;&esp;“然后呢？”秦戈问。

&esp;&esp;彭湖从院史馆的人手里拿到了钥匙，立刻赶到三楼。开门之后他便看到6号手术室里一片猩红的血光：手术台放在正中，病人正在挣扎嚎叫，身着无菌衣的医生和护士围在手术台周围，正在动手术。墙壁上不断流下浓稠血液，无论是天花板、地面还是四面墙，全都红得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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