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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2页）

&esp;&esp;正要翻身上马，忽而从远处本来几骑，速度极快，飞扬的黄尘几乎要遮蔽道路。

&esp;&esp;雍淮微微眯起眼眸，望向来人，正要抬手示意侍从将那列人马拿下，却见他们皆在数十步开外的地方滚下马来，疾步向外围的侍卫递上令牌。

&esp;&esp;“让他们过来。”先前离得远，这会近了以后，雍淮便认出这几人是皇帝亲卫。

&esp;&esp;没了阻拦，亲卫首领迅速近前，对着雍淮耳语了几句。

&esp;&esp;听完后，雍淮面色骤变，来不及吩咐别的，便上马疾驰而去。

&esp;&esp;身后一众侍从亦是拼命催马，试图跟上他。

&esp;&esp;李文转过身准备离开，却被身旁的人勾住了肩膀，那人疑惑道：“殿下让你去锦华楼拿什么？”锦华楼不是卖珠宝首饰的地方？就殿下那个淡漠的性子，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他会买首饰。

&esp;&esp;“不该问的少问。”李文将那人的爪子从肩上扒拉了下来，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话真多，我先走了，你赶紧跟上殿下。”

&esp;&esp;含凉殿外的池面上水汽蒸腾，殿内放置着降暑的冰鉴，缕缕雾气从冰鉴上升起，殿内霎时跟着凉爽了几分。两侧装饰华贵的铜鹤香炉内燃着恬淡的安神香，闻之令人昏昏欲睡。

&esp;&esp;床周罩着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帐子，镂雕的银香囊挂在帐顶，轻轻晃动。

&esp;&esp;一名青衣小侍端着浓稠的汤药进入殿中，霎时将香炉中溢出的馥郁芬芳冲散得七零八落，“陛下，该用药了。”

&esp;&esp;守在床前的侍从将雍林扶起来，使他半靠在床榻边，而后双手从青衣小侍手中接过汤药。

&esp;&esp;雍林轻咳了一声，“二郎呢，还没回来？”

&esp;&esp;侍从一边给搅拌着药让它快些凉下来，一面回道：“殿下想必已经在路上了。”

&esp;&esp;雍林望着床帏，眼神空洞。半晌后，挥了挥手，“你先下去。”

&esp;&esp;“父亲。”雍淮匆匆进来，连外衣都还没来得及换下，“可好些了？”他瞥见小几上放着的汤药，忙端起来准备喂给雍林。

&esp;&esp;雍林脸色一黑，将豆青色药碗抢了过来，他还没老到动不了的年纪！

&esp;&esp;把药一股脑喝完后，雍林回过头，幽幽望向雍淮，“二郎，我昨晚梦到你母亲了。”

&esp;&esp;“嗯。”雍淮抿了抿唇，“父亲这段时间还是让程院使常随身侧，时时照看。”雍林早晨醒来吐了血，整个宫中人仰马翻的，几乎要乱成一锅粥。

&esp;&esp;雍林叹了口气，“我知道。昨晚你阿娘问我，你大兄的忌日快到了，还记不记得。又说他们五个太孤单了，问我什么时候去找他们。”

&esp;&esp;“她是在怨我，我当初要是不起兵，他”

&esp;&esp;后面的话雍林没有再说下去，殿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esp;&esp;雍淮接药碗的手顿了顿，淡声道：“母亲不过是一时气话而已，父亲何必当真。”

&esp;&esp;“不是气话。”雍林固执的说：“她从前就一直在生气，不怎么理我。我现在这幅模样，哪还有脸去见她。”从前他没多少妾室，宫中妃嫔大多数都是许后崩逝后才纳的，他时常沉溺其中麻痹自己，清醒时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却又摆脱不了，如此循环往复。

&esp;&esp;雍林说着说着，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雍淮忙将一旁的帕子递了过去。他咳了半天，等将帕子放下时，上面满是斑驳血迹。

&esp;&esp;雍淮又扬声让宫侍唤御医进来，自己也不敢走，只守在床前看着雍林。自母亲去后，父亲原本就不算好的脾气变得愈发的喜怒无常，暴戾不堪，怒气一上来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宫侍宫妃稍有不慎便遭重责。在气头上的时候，就是他这个亲儿子都不得随意近身。

&esp;&esp;“没事。”雍林抓住雍淮的胳膊，苦笑道：“再过几日是你阿兄的忌日，你帮我去看看他，再顺带看看你阿姊和三郎二娘，我就不去了，免得你阿娘见了我烦心。”懿怀太子就葬在他的陵寝燕陵中，许后也葬在此处，不过许后是直接葬在他的地宫中，两人预备着将来要合葬的，同懿怀还有些距离。

&esp;&esp;雍淮扯了扯嘴角，终是没说什么，“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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