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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2页）

&esp;&esp;闻鸣玉正打算伸手再拿一块来吃，听到这，默默地放下了手，随即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就拿起一块樱桃酥，趁其不备猛地怼进穆湛嘴里。

&esp;&esp;“陛下快尝尝这个！我很喜欢！”

&esp;&esp;穆湛懒散地坐着，毫无防备，一时竟然中招了，顿时满嘴甜滋滋的，在口腔里迅速蔓延，酥软融化，变成了糖水，甜得仿佛牙都在疼。

&esp;&esp;穆湛表情一僵，皱着眉，变得相当一言难尽，脸色黑沉沉的，看起来很可怕。若是别人见了，肯定不寒而栗冷汗涔涔只想逃跑，但闻鸣玉经验丰富，顺毛技术一流，他不仅没跑，反而主动凑过去，笑眯眯，一脸灿烂地说：“果然很好吃，我说得没错吧？我奶糕

&esp;&esp;或许是白天里说了曾经的往事，夜里，穆湛竟然梦到了过去。

&esp;&esp;那时，他不像现在是个人人畏惧的暴君，拥有滔天的权力，而只是一个瘦弱没用的稚童，脆弱得任何人都可以杀死他。但最大的危险，是来自于他的生母，淑妃。

&esp;&esp;因为淑妃下令，他被宫人死死地按在水池里，水极其冰冷，渗入到骨头缝里，冻得他浑身发疼，止不住地颤抖。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一次次被按下去，水没过胸口，水灌进了口鼻，冲进他的气管和肺部，硬生生挤走了里面所剩无几的氧气，无法呼吸的压抑和闷痛，淹没了他。

&esp;&esp;他没了力气，不再反抗，放任自己沉入寒冷的水里。

&esp;&esp;慢慢的，冰水变成了脏污的黑泥，黏稠发臭，将他一点点吞噬，成为黑暗中的一部分，和污泥融为一体，他的身体正在慢慢消失……

&esp;&esp;忽然的，在一片腐烂的气味里，突然冲进来一缕淡淡的果香，甜丝丝的，显然不属于这里。

&esp;&esp;几乎被污泥吞噬殆尽的穆湛忽然睁开眼，双目赤红，泛着可怕的猩红血丝，寻找着果香的来源，强行从黑泥中慢慢爬了起来，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面色苍白阴森，满身脏污，整个人都似腐烂透了。

&esp;&esp;他拖着沉重的双腿，下面有无数只干枯腐烂的断手抓住他，想把他拉下深渊。每一步，都迈得极其艰难，用尽全身的力气，身体无法自控地发抖，刺痛入骨，仿佛灵魂深处被炙烤。

&esp;&esp;他浑身戾气汹涌，整个人处于发狂的边缘，只有满腔的杀戮欲，恨不得毁了一切。

&esp;&esp;但就在这时，一股果香忽然扑进他怀里，柔软而温暖，让他一时愣神，身体僵住……

&esp;&esp;穆湛睁开眼，从噩梦中醒了过来。

&esp;&esp;怀里多了个人，闻鸣玉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滚过来，熟练地钻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esp;&esp;穆湛双眸漆黑深邃，在夜里，仿佛恶鬼的眼睛，阴森森地盯着闻鸣玉。

&esp;&esp;自从半年前，一次他把闻鸣玉拉上了床，让他在自己身边睡觉，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让闻鸣玉来陪睡，而且这个时间间隔越来越短，越来越频繁。

&esp;&esp;闻鸣玉之于他，就像是一味会上瘾的毒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他想要攥在手心里，同时，理智又让他选择远离，更甚者，应当杀了闻鸣玉。

&esp;&esp;因为一个人而安眠，烦躁的心绪得以平静，容忍一个人对自己有如此大的影响，太过愚蠢。

&esp;&esp;他应该杀了闻鸣玉的。

&esp;&esp;留着做什么。

&esp;&esp;为什么不杀了。

&esp;&esp;穆湛抬起苍白冰凉的手，缓缓落在闻鸣玉的脖子上，是十分漂亮的天鹅颈，纤细而脆弱，很轻易就可以掐死。

&esp;&esp;闻鸣玉沉沉睡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反倒是因为脖子上的冷意，不禁缩了缩，下意识往穆湛怀里钻，寻找热源。

&esp;&esp;柔软而脆弱的猎物，傻乎乎地撞到凶兽面前，主动送上门。

&esp;&esp;甚至，还无意识地对着穆湛拱了拱，毛绒绒的脑袋蹭着，蹭得人微微发痒。

&esp;&esp;天际刚泛出一点鱼肚白。

&esp;&esp;闻鸣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毫无防备地对上了穆湛的脸，深邃幽暗的双眼盯着他，不声不响，也不知这样盯着看了多久。

&esp;&esp;闻鸣玉被吓了一跳，撑精神疑惑问：“陛下要去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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