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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节（第1页）

&esp;&esp;顾卿卿一直和顾青烈说个不停，兄妹俩一年没见，憋了一肚子的话要问，从关团长问到徐政委再到张处长还有余富贵，就连养猪场的老朱也没放过。

&esp;&esp;最后她沉默了一下，问：“冯连长遗体送回老家了吗。”

&esp;&esp;“嗯，”本来滔滔不绝的顾青烈也许久没出声，缓了一会儿，才说：“留下孤儿寡母，好在部队里有抚恤金，兄弟们也救济一下，日子应该也能过下去。”

&esp;&esp;他吃了个玉米虾仁饺，食不知味：“徐政委亲自抱着骨灰盒送回去的，劝他媳妇碰到好男人就改嫁算了，一个女人没个依靠带着孩子不好过日子。”

&esp;&esp;楚岱敛眸剥虾，听着他说。

&esp;&esp;顾卿卿已经猜到了：“嫂子不肯吧。”

&esp;&esp;“是啊，他媳妇儿也是个烈性子，说这辈子生是冯天涯的人，死是冯天涯的鬼，要不是还有个儿子要养，也跟着去了。”

&esp;&esp;顾青烈放下筷子，颓然地靠着椅背：“嫂子说等她家小子长大了，把他送回建设兵团当兵，她也就跟着老冯去了。”

&esp;&esp;他抹了把脸，闷声道：“不止是冯天涯，团里剩下的熟面孔不到一半，这样的烈士家庭太多了，太多了。”

&esp;&esp;顾卿卿哑然无言，脑海里闪过在兵团那几个月，每一个鲜活年轻的面孔。

&esp;&esp;眼角濡湿。

&esp;&esp;一声声清脆的妹子言犹在耳，他们还叮嘱她常回家看看。

&esp;&esp;结果他们自己没能回来。

&esp;&esp;“吃饭吧。”顾青烈重新端起碗，说：“我有十天假，火车上过了一天，回家待了一天，今天是红红火火212&esp;是吧？哥

&esp;&esp;“算了吧，要是我娘不逼我找对象我就老实在空军待着。也没有别的原因，边城我也去过几次，给老楚送糖，那扑面而来的闷热感真不舒服，身上总是黏黏腻腻的。”

&esp;&esp;他现在还记得那灰蒙蒙尘沙肆虐的天。

&esp;&esp;“又缺水，还吃不上蔬菜，如果不是上级调动，我不会去边城的。”他在空军部队也就是个文职，去了边城作用也不大，很有自知之明。

&esp;&esp;但如果部队需要他去，那肯定义不容辞。

&esp;&esp;“得了吧，你这消息太闭塞了，现在边城已经能吃上绿叶菜了，家家户户有大棚，不是当季的蔬菜都能吃到。”

&esp;&esp;顾青烈接住扑过来的小团团，双手抱着他腰侧一举，小家伙停在半空冲他咧嘴乐，小脚丫还踢个不停。

&esp;&esp;两个小家伙脖子上挂了有铃铛的长命锁，手腕和脚腕上也有悬着铃铛的银镯子，他们总喜欢甩着小手晃着脚丫子，听着清脆的声响。

&esp;&esp;小年年见哥哥笑个不停，也往舅舅身边蹭，顾灿阳随手捞过，把小家伙抱在怀里。

&esp;&esp;小年年鞋底有着灰尘，踩在舅舅裤子上。

&esp;&esp;顾灿阳也不介意，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脖子趴在肩上。

&esp;&esp;“是吗？什么时候的事？”褚昭拿了块地瓜干在嘴里嚼，见小年年在顾灿阳脸上亲来亲去留下亮晶晶的口水印，他啧了一声。

&esp;&esp;“两年前了，我妹子在兵团种出青菜，后来跟着兵团的弟兄一起去教边城的百姓种菜。”顾青烈又想到那些逐渐消失的熟悉面容，心口蓦然一痛，不想再提这件事。

&esp;&esp;褚昭也是个人精，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也没有再说这个话题，而是问：“你也跟我差不多大吧，家里没催找对象？”

&esp;&esp;“催也没用，”顾青烈挠头，“我们兄妹仨的婚事都得过了我家老大的眼，这次回去我阿娘问我有没有中意的姑娘，我说大哥有安排，她就不管我了。”

&esp;&esp;褚昭诧异：“你阿爹阿娘都任由老顾这样？”

&esp;&esp;“是啊，别说我阿爹阿娘，我阿爷阿奶也格外相信我哥，他做的决定，谁也不会质疑，只要他不催我，谁也拿我没办法。”

&esp;&esp;褚昭幸灾乐祸：“他就坐你旁边，指不定待会儿就催你了。”

&esp;&esp;“那不会，”顾青烈毫不避讳道：“他自己的事还没盘算清楚呢，没功夫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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