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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睦点点头，“哦”了一声，转头继续给孙绍讲什么是杠杆原理。

&esp;&esp;自上次带他见了孙权之后，小家伙莫名地就喜欢跟着她。她在工棚里和一群工匠试验投石机受恶劣天气的影响时，他就蹲在一旁瞪着眼看，拿了树枝杈杈将李睦列在地上的算式划得面目全非，她去军中看周瑜操练兵马，他也迈着小腿跟着，结果没一会儿就被呛得灰头土脸。

&esp;&esp;李睦没办法，干脆搬了最简单的数理来教他。原是想着让他觉着闷也就自己另找乐子去了，不想这小家伙竟是静得下来一坐半天听她讲鸡兔同笼。而几天下来，李睦倒是也跟着起了乐为人师的兴致。

&esp;&esp;周瑜叹了口气，冷眼看着托腮皱眉的孙绍絮絮叨叨着念“臂长则力弱，力强而臂不需长”，而李睦又追问他“若一臂长二而力为八，另一臂长四，需力几何”，别说没从黄承彦带着女儿硬要留下来这事里多想什么，就连他方才那一句解释估计也是听过就算，一点疑问都没有，突然就有些怅然。

&esp;&esp;“若如他所言，甘兴霸被困江夏，如有人接应，用其兵或许成里外合兵之势。”周瑜凑上去再说一句，见李睦还是点点头，敷衍的表情简直连个“哦”都懒得再给。

&esp;&esp;眯了眯眼，威风凛凛的千古名将看某个六岁的小家伙有些碍眼，却又碍于他父亲的关系，不好欺负个小辈，于是默默决定待孙策来了，定要寻他好好约一架。

&esp;&esp;沉吟片刻，周瑜忽然抿唇露了个笑容出来，一撩衣摆，在孙绍身侧坐下，食指在案上轻轻一扣，话锋突转：“敢否随我去江夏一趟？”

&esp;&esp;这句话一出，李睦原还是下意识的“嗯”了一声，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你要去江夏？带多少人马？不是说黄祖留给孙策报父仇么？”

&esp;&esp;她一连串问出许多问题，问得某颗正板着手指算算术的小脑袋也跟着抬了起来，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esp;&esp;见李睦总算抬起了头，周瑜唇角的笑意更深，却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谁言我要领兵去江夏？”

&esp;&esp;李睦皱了皱眉，注意力彻底从孙绍身上拉了回来，凝神仔细回想了一下他方才说的话：“你……要私下去江夏，找黄氏的内应，接应甘宁？”

&esp;&esp;总算还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esp;&esp;周瑜心里松一口气，看着一脸茫然的孙绍抚掌而笑，眉梢一挑，故意带出几许衅然：“你若敢去，便扮作那黄氏女子寻黄射，沿江北上。若能诱黄射出西陵来见，便直接扣下他为质，换黄祖放甘兴霸出城，若黄射不来也无妨，就当此行与我一探江夏的兵力布防！”

&esp;&esp;“为何不敢？”明知他是激将，李睦还是一瞪眼。

&esp;&esp;黄射是黄月英的族兄，两人素有通信传书，却只在幼时见过一面。黄月英此番离家游历，就是借了这位族兄运货的船只，才得以顺利离开荆州之地。只不想才一出荆州水域，就遇上了甘宁，又遇上周瑜。

&esp;&esp;周瑜反手在案上一拍：“那就一言为定，你先试一身衣裳，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esp;&esp;“那么快？寻阳城怎么办？”

&esp;&esp;周瑜笑得就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伯符明日就到。”

&esp;&esp;李睦自来这个时代，若不算那晚盗玉玺时假扮袁术的姬妾偷入后院，还没穿过真正的女子装束。

&esp;&esp;只那又是抹胸又是纱的，与李睦现在面前的曲裾相差极远。

&esp;&esp;三步绕膝的曲裾一缠一绕，自腰往下，一层层，一叠叠，看似只有三绕三叠，却能一直到裹到足踝。腰身一束，腿为裾绕，雪白的中衣衣领在领口露出窄窄的一条，配着雪白的脖颈露出一截，整条素色的曲裾仿佛因此而陡然生出一抹亮色。

&esp;&esp;而着了曲裾的人仿佛也更纤细了几分，腰身款摆，步履轻浅，即使妩媚不足也自有一股窈窕风致。

&esp;&esp;周瑜还是

&esp;&esp;黄射好男风，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只好男风，却令膝下唯此一子的黄祖急得脾气暴躁。

&esp;&esp;这个陈柯治军还算中规中矩，战场上也是按部就班，无速断之能，也无应变之才，但在官场钻营上头头脑却是转得极快。一见有女子执黄射手书找上门来，手书上还有黄射的印鉴，最先就想到她极有可能与黄射的关系不简单！

&esp;&esp;紧接着又想到若是以此去向黄祖报讯，黄祖大喜之下，于他就是个绝好的露头机会。至于那封手书上的内容，他既然已经想到了这“非同寻常”的关系上去，又如何能细看？

&esp;&esp;仓促之下又要行讨好之事，他便派人将城中专为女子打造首饰的店铺“清”了一遍，装出那一盒“薄礼”，送到李睦的船上来。

&esp;&esp;只是派出去“置办薄礼”的亲兵也是一介武夫，哪里懂那些成套的讲究，只抓紧时间将那木盒塞得满当，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esp;&esp;周瑜一见那陈柯态度谄媚，就想到他定是要用李睦去为黄射洗刷那个只好男风的“名声”了！怎能不恼！

&esp;&esp;亏李睦现在还冒着黄月英之名，岂不知同姓不婚？

&esp;&esp;这黄氏一族……简直荒唐！

&esp;&esp;周瑜的脸色不好，李睦虽不知其中的缘由，可也大致猜到和陈柯脱不了关系，心里不禁暗暗为这个人点了根蜡。

&esp;&esp;蓟春一共驻兵五千，其中半数为水战之师。如今陈柯点了一千兵马，并五十条艨艟小舰，沿江朝南，排布于李睦他们五艘大船之前。

&esp;&esp;“袁术不谙水战，寻阳城中乏船缺桨，此时正值冬季，风向不利，若待吴郡的船只驶到柴桑，拿下蓟春，便要入夏了。”岸上陈柯疾驰而去，周瑜站上船头，看着首尾相继的艨艟列阵，蒙在船身上的生牛皮起起伏伏，不禁皱眉。

&esp;&esp;他在寻阳停战三月，就是想要一口气吃掉蓟春的这支水师。若只是拿下蓟春，艨艟有桨而无帆，在江面上行驶不受风力所限，速度极快，很有可能在他攻破蓟春城门的同时立刻沿江北上，逃归西陵而去。而蓟春城池就在江面之左，他空有蓟春之城而没有水上兵马，不说能否守住面江的那座城门，再想北上，也只能望江兴叹。

&esp;&esp;李睦与他并肩而站，一手扶着帷帽，不由自主也跟着皱眉。

&esp;&esp;黄月英被扣在寻阳这么久也不见黄射有所动作，这一回她以黄月英的名义请黄射来接应，纵然是在江夏境内，他也未必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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