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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教堂的灯亮着，噢，不是灯，闪闪烁烁，应该是烛光。阿衡想要推门走进，却听到熟悉的声音。是思莞。她笑了，心中放松安定起来。&ldo;尔尔，你说奶奶能听到我们说话吗？&rdo;少年的声音，往日的温和清慡，语气中，却有着对对方的信赖。&ldo;会的，奶奶的灵魂在这里，她一直看着我们。&rdo;听起来温暖舒服的嗓音。尔尔……吗？阿衡想要推门的手又缩了回来。现在进去，太冒昧。让他们再多说会儿话吧。&ldo;嗯，奶奶生前最喜欢这里，每年的平安夜，她都会带我们来这里。&ldo;少年笑了。阿衡有些遗憾。她也想见奶奶一面。奶奶，在乌水，孩子们喊奶奶都是喊&ldo;阿婆&rdo;的，不晓得奶奶听到她喊她&ldo;阿婆&rdo;，会不会高兴？爷爷告诉过她，奶奶的祖籍就是乌水。阿衡无声地笑了，眸子变得愈加温柔。如果，她也有奶奶疼着就好了。她会做一个很孝顺的孙女的，她会给奶奶捶背，洗脚，做好吃的东西，啊，对了，就做江南的菜，奶奶一定很高兴。奶奶也许会给她做好看的香包，会对她笑得很慈祥，会在别人欺负她的时候用扫帚把坏人打跑，会给她讲以前的神话故事，呵呵。&ldo;哥，如果奶奶活着，她会不要我吗？&rdo;教堂里温柔的女声有些难过。那么，如果奶奶活着，她会喜欢她的来到吗？少年的声音有些发颤，轻轻开口‐‐&ldo;不会的，没有人不要你，奶奶最疼你，你忘了吗？以前我和你拌嘴，奶奶总是先哄你的，对不对？&rdo;&ldo;可是，爷爷以前也很疼我，他现在还是不要我了。&rdo;思莞声音有些激动‐‐&ldo;尔尔，奶奶临终前跟我说过，她跟爷爷一样，是知道真相的，她明知道你不是她的亲孙女，她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偷偷调查过阿衡的下落，但是她却没有把她接回来，一直到去世都没有，也没有去看她一眼，不是吗？&rdo;、啪，她听到胸中什么碎裂的声音，那么冷的夜，那么炙热的伤口……她静静从墙角滑落到冰凉的雪地上。全身冰凉透骨。阿衡，阿衡，她念着自己的名字，眼角一片潮湿。好难受，心里好难受。为什么，为什么每一个人都不想要她呢……为什么呢……她认真地当着云衡，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骂着野种的时候却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他们没有错，说的是实话。她认真地当着温衡，被所有爱着温思尔的人遗忘痛恨着却没有办法吵闹，因为他们没有错，温衡抢了温思尔的所有。这个世界，毕竟，先有温思尔，后有温衡。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痛恨过自己‐‐为什么要存在……为什么要明目张胆地存在？！！！她有人生，有人养，却……没人要。。他们可以喜欢着她，可以善待着她，除了她，永远都有更喜欢更想要厚待的人。于是，为了那些人，顺理成章地把她随手丢进角落里。那么难堪，像是垃圾一样，扔掉了也不会想起么……分割线&ldo;温衡？&rdo;带着鼻音的音调。阿衡抬起头，看到了言希。少年穿得鼓鼓囊囊的，帽子，围巾，手套，口罩，一应俱全。阿衡看到他，有些尴尬，垂了眉眼，收敛神色，&ldo;思莞他们在里面？&rdo;少年指着教堂里面。阿衡点了点头。&ldo;哦。&rdo;少年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帽子上的绒穗一晃一晃的，映着黑黑亮亮的大眼睛，在雪中十分可爱。&ldo;那咱们走吧。&rdo;言希的声音，透过口罩传了出来，有些含糊。&ldo;去哪里？&rdo;阿衡愣了。&ldo;回家。&rdo;少年简洁地回答，伸出手，轻轻把阿衡从地上拉了起来。&ldo;思莞，尔尔呢？&rdo;阿衡糯糯开口。&ldo;我给温爷爷打个电话，一会儿派司机来接他们。你先跟我走。&rdo;言希伸了伸懒腰，有些懒散地把双手交叠背在后脑勺。阿衡点点头，转身看了看教堂，轻轻开口‐‐&ldo;阿婆，再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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