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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节（第3页）

&esp;&esp;宣珏没在意他的风凉话，皱眉道：“手。”

&esp;&esp;戚文澜：“嗯？”

&esp;&esp;“他的手，太嫩了。”宣珏稍一比较，判断道，“比女子手掌还滑嫩。”

&esp;&esp;前世尔玉最后三四年就鲜少摸箭打靶了。一两年，手上细茧也退得干净。

&esp;&esp;以她的养尊处优，手心肌肤竟也未必比得过柳扶风。

&esp;&esp;这不可能。

&esp;&esp;戚文澜莫名其妙看他：“你摸过几个小姑娘的手？你怎么知道他手比姑娘家还嫩。”

&esp;&esp;宣珏：“…………”

&esp;&esp;他欲言又止，犹豫半晌，还是决定避而不提这个问题，转而道：“一般来说，医者为了保证动刀行针的准确，会保养得当，手掌柔嫩。但柳扶风应当不是。退一万步，就算是，顾九冰带郎中作甚？下毒还是救人？”

&esp;&esp;戚文澜也终于意识到问了个傻问题，不置一词地挪开视线，许久后才不轻不重“嗯”了声：“还打算怎么试探？”

&esp;&esp;“随便差人审问一番，打发他去劳工营当几天差。看看他手指是否较常人更灵活罢。”

&esp;&esp;戚文澜应下。

&esp;&esp;宣珏也同样在心里叹了口气，拂开营帐走出，拢袖看向北方。

&esp;&esp;巍峨城墙耸立，连绵群山抵挡，他这几日心神不定，没来由地慌乱。

&esp;&esp;倒不是梦魇——翻来覆去的前世梦境消灭许多，偶尔梦回，也是局外人般冷眼旁观。

&esp;&esp;而是对谢温那不着调的办事心惊肉跳。

&esp;&esp;他是真的没想到顾九冰逃窜回京。

&esp;&esp;但细想，也是意料之中，甚至很有可能是谢温亲自放行的。

&esp;&esp;顾九冰此人，狠毒无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esp;&esp;但唯有一点：他是燕国最忠心不二的臣子。

&esp;&esp;顾九冰会将其余国家的帝王将相当棋子，会肆意妄为地算计他看不顺眼的年轻燕皇，但事关国事，顾九冰不会真的胳膊肘往外拐。他只会尽职尽责，帮燕国这只凶兽鲸吞下一块又一块的肉。

&esp;&esp;两日后，宣珏的试探有了分晓。

&esp;&esp;柳扶风留了心眼，故意在编竹篮子、缝补衣料的时候，偶尔停手出神，不干正事。一整天下来，磨磨蹭蹭，比正常劳工做得少一大半。若非眼线紧盯着他，还真被他造就出笨手笨脚的初学者假象。

&esp;&esp;实际上，他的确手脚麻利至极，而且比一般绣娘更要灵活，仔细做起来的针脚细腻到分毫。

&esp;&esp;宣珏默不作声地听人来报，掌心的苦荞茶将冷，都没喝一口，心里陡然浮现一个荒谬至极却又合理之至的念头。

&esp;&esp;他吩咐：“去把柳扶风带来。”

&esp;&esp;这次，柳扶风再没机会感受他的温和如春风了，宣珏神情冰凉得像清冷佛像，淡淡开口：“你纹身手艺不错。”

&esp;&esp;柳扶风心里一颤，甚至全身差点没跟着一颤，被他忍住了，强撑着道：“……军爷在说什么？草民不会纹身，绣花倒是近几日学了点儿。”

&esp;&esp;“是么？”黯淡的军营灯火下，宣珏似是倦怠，靠坐榻上，摆了摆手，立刻有士兵搬来一张木架，架上是半张皮面，不知是什么材质，在昏沉的幽火下泛着细碎微光。

&esp;&esp;上面是……东境沿线密密麻麻的阵型图和边防图。

&esp;&esp;柳扶风呼吸都凝滞了。

&esp;&esp;脑海混沌乱麻，全身血液凝固般，根本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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