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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殿内暖融,烘了十几处炉火,又因为暖泉的热气翻涌而出,不显干燥。
&esp;&esp;千百盏红烛燃烧,静默地跳窜,宫殿上下明丽亮堂,恍若白昼。
&esp;&esp;“娘娘,您该睡啦,不早了,明儿初一,还要祭祀祈福,得早起呢。”
&esp;&esp;兰灵正在哄谢重姒洗漱入睡,见宣珏一言不发地走进,慌忙起身。
&esp;&esp;又见他眼中寒意未散,还以为是对自己,连忙告罪:“参见陛下。娘娘她醉了,不想睡,奴婢正在劝她。”
&esp;&esp;谢重姒真的醉了。
&esp;&esp;那果酒后劲太足,她没喝过,贪了几杯,初时不显,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看东西都是重影。
&esp;&esp;重影里,她的离玉,正在看她,眸光温柔缱绻。
&esp;&esp;谢重姒唇齿微张,喃喃出声。
&esp;&esp;隔着十几步,宣珏见人平安无事,朝着侍候在外殿的宫人道:“查一下侧室温泉,一块块敲砖听音,查看有无异样,下方是否有密道。明日等尔玉出宫,再探下正殿。兰灵,伺候她梳洗。”
&esp;&esp;他也向侧室走去,刚一抬脚,就听到身后,谢重姒微不可查地唤了他一声:“离玉,过来……”
&esp;&esp;宣珏脚步顿住,侧首看去,果见她托着下巴,是对自己招手。
&esp;&esp;在万千烛火的光影下,眸中温柔浓艳,像是春日梢头的繁华。
&esp;&esp;也像是刀尖上的蜜糖。
&esp;&esp;宣珏唇角紧抿,犹豫再三,还是转身走了过去,轻轻问道:“还不睡?不困?”
&esp;&esp;“不想睡。”谢重姒难得好声好气地和他对话,“今儿我生辰,没人祝我生辰安康——戚文澜那厮都没吭这声,太过分了。”
&esp;&esp;宣珏坐在她旁边,无声地望着她,隔了很久,才道:“生辰快乐。”
&esp;&esp;那千百盏孔明灯,是为你放的。
&esp;&esp;愿你——
&esp;&esp;“福顺安康,无疾无病。”
&esp;&esp;兰灵窥见气氛不对,识趣地退到外室,最后抬眼时,余光一瞥,果见陛下抱住了娘娘,心道:又得一夜折腾,明儿祭祀还起得来么?
&esp;&esp;宣珏不知道兰灵在想什么。
&esp;&esp;他心里毫无旖旎,冒着被扎得千疮百孔的风险靠近,听她难得敞开心扉说几句话。
&esp;&esp;完全无法预料的话——
&esp;&esp;“手给我。”谢重姒突然道。
&esp;&esp;宣珏微愣。
&esp;&esp;不等他反应,就牵起他的手,端在眼前,欣赏把玩般,按过他修长冷白的五指,摩挲圆润微红的指尖,像是得到了心爱的玩具,说道:“离玉,我好喜欢你的手,像玉雕的一样。我可以在指甲盖上,画……唔,一朵花吗?不喜欢的话,竹叶也行。”
&esp;&esp;这是她以前经常会做的事儿。
&esp;&esp;宣珏没出声,提心吊胆,生怕下一句话就翻覆成决绝的言语。
&esp;&esp;他眸光也昏暗不明,打翻了的墨汁氤氲在浅淡琉璃上般,色泽浓浊。
&esp;&esp;像是没见他回应,谢重姒:“嗯?”
&esp;&esp;又慢慢抬头,疑惑地看他,半晌,说道:“你不是离玉,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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